瓦剌步卒,越过无数水泥拒马的碎片,开始朝着第二道战壕疯狂涌来。
“八十步!”
“五十步!”
第二道战壕内,柱子死死缩在角落里。
他的身侧,坐着他的河南老乡。
前天夜里,还分给他半个干硬馒头、一个笑着说等打完仗回乡娶媳妇的年轻汉子。
“柱子,哥这枪管子热得烫手,一会儿鞑子上来了,你帮哥挡着点侧面哈。”
老乡嘿嘿笑着,露出一嘴黄牙。
“哥,俺省得!”
柱子话音未落。
一发冷箭呼啸着越过战壕前沿,擦着水泥突起,精准地没入了老乡的脖颈。
长箭穿颈而过,箭簇在后颈露出来,带着血。
老乡的笑脸瞬间僵住了。
一柄沉重的胡人弯刀紧接着自壕沿狠狠劈下,那是一个越过前沿的瓦剌降卒。
噗!
刀光闪过,一颗好大的头颅冲天而起。
鲜血如喷泉般从无头的断颈处激射而出。
那血是滚烫的,黏稠的,带着令人作呕的腥气,劈头盖脸地全砸在了柱子的脸上。
柱子眼睁睁地看着那血珠在空中划出一道长长的弧线,随后落进泥水里,溅起一滩血泥水。
那具无头的尸身,在原地摇晃了两下,随后缓缓地倒在了柱子的脚边。
手里的长铳,滚落在泥浆里。
“嗡——”
柱子的大脑在一瞬间彻底变成了一片空白。
他的耳朵里发出刺耳的轰鸣声,四周的炮火轰鸣、战鼓擂动、袍泽的惨叫、胡人的怪叫,在这一刻,全部离他远去。
他听不见了。
他只是呆呆地看着那具尸体,感受着脸颊上滑落的温热鲜血。
“柱子!装弹!你他妈装弹啊!”
一声暴虐的怒吼,仿佛从天边传来,瞬间撕裂了柱子耳中的轰鸣。
刘老憨赤红着双眼,一把将柱子拉开。
柱子如同木偶一般,机械地伸出右手,想要去摸腰间的火药袋。
可他的五指抖得像风中的树叶,抓了几次,都只抓到了一把冰冷的泥水。
长铳掉在地上,枪口浸在血里。
前方,水泥壕沿上,一名满脸胡须的瓦剌步卒已经翻了进来。
那人眼中满是嗜血的疯狂,手中的弯刀高高举起,借着下坠的势头,朝着柱子的头顶狠狠劈落。
刀锋未至,寒气已激得柱子头皮发麻。
柱子动弹不得,瞳孔里只有那柄越来越大的弯刀。
“去你娘的胡狗!”
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