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他坐在床边,握着她的手,就那么坐着,一动不动。
沈囡囡站在他身后,看着他挺直的脊背,看着他攥着她手的手指,看着他鬓角那一缕白发。
她以前没注意过他有白头发。他才二十几岁,就有白头发了。
“阿昭。”她又叫了一声,还是没听见。
她绕到他面前,蹲下来,仰着头看他的脸。
他的脸上全是泪痕,眼睛红红的,嘴唇干裂,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。
他看起来不像权倾天下的摄政王,像一个被全世界抛弃了的、孤零零的疯子。
他忽然抬起头,看着怀里那张苍白的脸,伸手,轻轻摸了摸她的脸颊。
“你放心。”他的声音忽然平静了,平静得不像一个刚哭过的人,“害你的人,本王一个都不会放过。”
他的手指从她脸上滑下来,握住她的手,十指相扣。
“等你看见他们一个个死在你面前,你再醒。”他顿了顿,
“不醒也罢了……本王下去陪你。”
“你等等我……别走太快。”
沈囡囡的心像被人攥住了,疼得她喘不上气。
“你别来。”她喊,
“你别死!你活着!你好好活着!”
他听不见。他低下头,在她冰凉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。
嘴唇贴着她的皮肤,贴了很久很久。
“囡囡。”他低声叫她的名字,“等我。”
沈囡囡猛地睁开眼。
入目是她熟悉的闺房。
她的脸上全是泪,枕头湿了一大片,凉凉的。
梦。又是梦。
可这个梦太真了。
萧云昭跪在寝殿里的样子,他说的话,他的声音,他的表情——那个空了的心,什么都没了。
她坐起来,被子从肩上滑落。
凉飕飕的,她打了个寒颤。脚刚碰到地面,冰凉的触感从脚底窜上来,她顾不上找鞋,赤着脚就往门口跑。
门被推开的时候,夜风灌进来,凉丝丝的。
廊下,阿朝正靠柱坐着,一条腿屈着,手臂搭在膝盖上。
他还没睡,面具摘了放在一旁,月光落在他脸上,把那副妖冶的轮廓照得清清冷冷的。
听见动静,他转过头来。
还没看清,一个人影就扑进了他怀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