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囡囡怔怔地环顾四周——雕花床、绣着海棠的锦被,是她熟悉的闺房。
不是摄政王府那间冷冰冰的寝殿。
对了,她……重生了。
已经重生几天了,却还是时常恍惚。
前世她死在承平十五年冬,被毒死在摄政王府。
死前最后一眼,是萧云昭红着眼疯了一样的嘶吼——
“谁准你死的!”。
再睁眼,竟回到了五年前——
她还是那个骄纵跋扈的将军府嫡女,父兄尚在,家族未倾。
而那个将来会权倾天下、将她囚作禁脔的男人,此刻还只是她一时兴起抢回来的……
马奴。
“秋雨,那个马奴……还没醒吗?”
秋雨一愣,
“回小姐的话,还没呢。那天您为了跟丞相府那位斗气,非要把人从集市上拖回来,一路拖到府门口,奴婢看着就剩一口气了。”
沈囡囡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。
是了。
前世就是这样。
她用十两银子从人牙子手里买下他,却嫌他脏污碍眼,让家丁一路拖回府。
到的时候,少年后背血肉模糊,只剩微弱的呼吸。
可他活下来了。
不仅活了,还在两年后摇身一变,成了权倾天下的摄政王。
父兄战死沙场,死因蹊跷,却被诬陷是通敌。
将军府被抄家那日,她跪在满地狼藉中,抬头看见一身玄色蟒袍的他缓步而来。
他俯身,用马鞭抬起她的脸,轻笑:
“小姐,别来无恙啊……”
“小姐?”
秋雨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,
“您怎么突然提起那个马奴了?要不……奴婢让人把他扔出去?”
“不要!”
沈囡囡慌忙掀被下床,
“更衣,我去看看。”
秋雨一脸的不可置信,
自家小姐——骄纵、跋扈、眼高于顶,从来不会正眼看那些低贱的下人,更别说亲自去看个半死不活的马奴。
“小姐,那种地方脏得很,您千金之躯……”
“更衣!”
沈囡囡没多解释。她没法解释。
这重生的时机,当真是差极了。
若是能早几天,她根本不会去买他,
偏偏是现在,他半死不活地躺在她的地盘上。
她想起那三年,她学会了看人脸色,学会了曲意逢迎,甚至学会了如何用身体取悦一个恨她入骨的男人。
只为了母亲能在别院少受些苦。
可最后呢?她还是被毒死了,死得不明不白。
这一世,她不能再走老路。
既然人来了,那就想先办法让他感恩,让他能庇护沈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