远:“你说得没错。
军管只能镇一时,不能安一世。
如今西疆初定,蕃汉杂处、风俗相悖、律法不通,遍地皆是隐患。
若是一味靠重兵镇压,耗兵耗粮,日久必生民怨,早晚还会再起叛乱。”
他抬眸看向苏过,直言道出心中谋划:“我想留你,便是想用你胸襟学识、文治之才。
武将领兵可定战乱,却不懂教化安民、抚治地方。
河湟新复之地,最缺的不是精兵猛将,而是能推行汉礼、安抚蕃民、开垦屯田、兴学教化的治世文臣。”
苏过闻言心头一震,瞬间明白了高俅的深意。
大宋重文轻武,三衙将帅只管兵戎,不懂民政治理,而自己出身书香世家,得苏轼言传身教,最擅安抚民心、梳理民生、推行教化,恰好补上高俅麾下最大的短板。
他沉吟片刻,轻叹一声起身行礼道:“殿帅深谋远虑,着眼百年长治,而非一时战功,此乃边疆万民之幸。
只是奈何家中老父卧病,身为人子,不敢远游羁旅,错失这般为国安边的要务,实属憾事。”
高俅并未强求,反而淡然一笑:“我懂。
忠孝两难全,你今日愿弃功名、守孝道,足见本心赤诚。
若是强行留你,反倒强人所难,非君子所为。”
高俅抬手虚扶,眼中带着几分欣赏,继续说道:“这几日闲暇之余,我细读安乐先生《渔樵问对》,心中感触极深。”
苏过闻言面露讶异,随即拱手问道:“哦?殿帅竟也研读邵雍先生之作?”
“正是。”高俅目光望向窗外,语气深沉,“万物通源,世事有常,书中至理读来,每每如雷贯顶,令人醍醐灌顶。”
苏过由衷附和:“邵康节先生隐居伊水之滨,超然物外,所作《渔樵问对》,
借渔樵山野闲谈,剖析天地大道、世间易理,如今京师文人争相传抄,字字珠玑,确是传世妙书。”
高俅微微点头,娓娓道出自己的感悟:“书中有一语我觉得非常有道理,良田禾苗,农人精心伺候,尚且未必年年丰产;
田间野草,无人浇灌打理,反倒肆意疯长。
世间君子,便如田中禾谷,需悉心培育、制度滋养方能立身成事;
世间小人,便如稗草野芜,无需栽培,肆意繁衍丛生。
天下治乱的关键,从不是尽数诛灭小人,那般只会徒增动乱、疲弊朝野。
真正的治世之道,是搭建良善体制,筑牢滋养君子、容纳贤才的土壤。
然而,朝堂绝非清一色就会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