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,眼底飞快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得。
心中暗自感叹,公孙胜所言果真不虚。
内部矛盾难以调和之,不必一味争辩对错,只需搞点外部矛盾,把夫妻之间的私怨,转化为二人共同面对外界猜忌的难处,内忧自然消解。
可他面上一副爱海情深的模样,柔声安抚着怀内的李清照:
“一路长途跋涉,我甚是疲惫,今夜可否容我与娘子好好说说话?”
二人并卧床榻,李清照静静倚在高俅身侧,听他缓缓述说塞外长风、荒原飞雪,细说沙场刀光剑影、生死一线的种种凶险。
连日来悬心挂念,心绪本就起伏不定,伴着低沉温和的话音,倦意袭来,不知不觉沉沉睡去。
高俅低头凝视怀中安然入眠的佳人,俯身轻轻一吻她的额头,心中低声自语:
但愿往后,内宅能够安稳和睦啊,果然欲戴王冠,必承其重啊......
翌日天光破晓,李清照悠悠转醒,脸颊触到一片湿热。
她茫然抬手一摸,心头骤然一惊——昨夜熟睡,竟将脑袋枕在高俅负伤的胳膊上,重压之下,伤口再度渗出血迹,浸透了纱布。
“夫君!夫君!你为何不叫醒我!”李清照慌忙坐起身,又急又愧。
高俅淡淡一笑,捋了捋李清照的秀发:“无妨,见你睡得安稳,实在舍不得惊扰。”
这一刻,李清照彻底被高俅这般体贴柔肠击溃,心底残存的芥蒂尽数烟消云散。
徐婆惜、王婉带来的烦闷暂且抛到脑后,连忙高声传唤丫鬟,请来府中大夫重新清理、包扎伤口。
妥善换好绷带,高俅整理朝服动身,乘车赶往朝殿。
车厢之内,他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,暗自感慨:不得不说,苦肉计,除了有废人,是真好用啊。
大殿之上,朝议循序推进。
赵佶先一一定下河湟善后事宜,新收复疆土承袭陇右节度军号,正式设立熙河兰湟路;
原鄯州更名西宁州,取西疆永世安宁之意,一众文武纷纷躬身领旨。
处置完疆土建制事宜,赵佶目光一转,稳稳落于班列之中的高俅身上,开口吩咐:“阁门使,宣旨。”
内侍王谦捧着制书自御案前步下,转交东上阁门使。阁门舍人手持制册向前踏出,高声唱喝:“有制!”
满朝文武齐齐躬身肃立,听候旨意:
“门下:
王者底定疆隅,必录爪牙之效;国家简置禁卫,宜资虎臣之材。
顷以西陲未宁,湟土多故,命师西征,讨定青唐。
尔高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