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俅心中暗自惊诧,未曾料到自己在赵佶心中分量已然重到这般地步。
能让这位酷爱书画、性情敏感多情的官家,方才情急之下竟脱口说出夷灭护卫三族的重话。
心头暖意翻涌,感动之余又暗暗懊恼,刚才是不是演得太过了。
他连忙上前解释,告知伤势乃是自己刻意为之,与随行亲卫全无干系。
待到听闻,这道伤口是为逼迫青宜结牟吐露出青唐王室藏宝所在,赵佶微微张口,怔愣半晌,心底满是激荡感慨。
普天之下,唯有他的子直,一心为大宋库藏筹措,不惜以身涉险。
一路风尘、西疆纷争暂且搁置一旁,赵佶立刻传旨,召宫中御医尽数赶赴后殿。
一众御医围着高俅小心拆开绷带、清创换药。
赵佶就立在殿中来回踱步,目光紧紧落在那处创口之上,满面焦灼。
高俅瞧在眼里,心底负罪感越发浓重,暗自苦笑,官家这般看重,倒叫臣往后行事进退为难。
一番诊治完毕,御医确认伤口并无大碍,只需安心休养,赵佶这才松了一口气,回身端坐龙椅,正色开口:“高俅,坐下听旨。”
高俅微微一怔。
他现在也是熟悉朝堂仪制了,哪里听过坐下听旨一说?
虽觉不合常礼,却不敢违逆,依旧挺直腰身拱手:“臣高俅,恭谨接旨。”
赵佶望着他,语气郑重,一字一句道出口谕:
“朕今日谕你,往后无论遭遇何等风波,切记朕这番心意。
万事当前,必先保全自身。
纵使将来生出任何变故,只要你安然无恙,朕一概不会罪责于你。”
一席话落进耳中,高俅胸中热潮汹涌,万千感慨凝在心底。
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:这世上,当真只有官家好了。
他俯身深深一揖,声音带着几分动容:“臣谨记陛下圣谕,此生不敢有忘。”
赵佶抬手虚扶,神色稍稍缓和,话锋一转,笑意重回眉眼:
“好了,伤势之事暂且放下。
青唐宝库、蕃部善后,还有你一路东归所见所闻,慢慢讲与朕听。
对了,你书信中提及,自西域寻得数名妙龄女子,此番可一并带入宫中了?”
高俅闻言嘿嘿一笑:“自然早已办妥。
西域女子风土滋养,气韵容貌与中原女子截然不同,陛下一见便能分辨。
如今暂且安置在城外驿馆,稍后臣便派人护送进宫。”
赵佶兴致更浓,往前倾了倾身子:“那快同朕细细讲讲,西征沿途种种见闻。”
高俅连忙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