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民之志,可见真正心怀社稷之人,不因衣食多寡动摇本心。
再者,这些珍宝乃是河湟蕃地数代积蓄,本该尽数归入国库,充盈大宋府库,用以减免中原赋税、抚恤边境流民、修缮边塞城防。
如今分发给麾下众人私藏,看似安抚人心,实则损耗公家财物,失了为公之心。
大丈夫匡扶社稷,当先公后私,而非先顾一身享乐。”
高俅听完不恼,反而轻笑一声,往墙根一站,任由寒风吹动裘帔:
“叔党这番圣贤道理,说得漂亮,可只看得见书上的仁义,看不见世间的人心。
我分宝物,绝非单纯纵容众人贪慕浮华,此番平定河湟,将士千里跋涉,在雪山荒原风餐露宿,直面刀箭毒矢,多少人残肢带伤,多少人家中孤儿寡母。
朝廷俸禄固定微薄,粮草仅够活命,一点钱粮安抚不了九死一生的苦楚。
今日这两件珍宝,于你书香子弟是俗物,于普通兵将,是能给老母添寿、给妻儿置田安家的依靠。
世上也不只出了一个颜回么,天下千万士卒,没有几人能靠‘箪食瓢饮’熬一辈子苦役。
不给他们实打实的念想,下次再逢苦战,谁肯舍命冲锋?
饱腹只能让人不饿死,实实在在的犒赏,才能让人愿意豁出性命。
安边定国靠的是肯死战的兵,不是庙堂上空谈道义的笔墨。
再说公私之分。你说珍宝该全数入库充盈国库,这话听着大公无私,实则不懂朝堂财政、地方实情。
朝廷年年调拨巨款供给熙河前线,中原州县赋税早已紧绷,此番王室私藏三千万贯家底,我分出的不过九牛一毛。
大宗金银粮草、传世字画全数封存,押回汴京归入内库、国库,填补数年西征亏空,减轻天下百姓赋税。
分出零碎玩物犒劳随军众人,是以毫末之私,换万里疆土之大公。
若一丝一毫都不许众人沾染,人人寒心,此战就算胜了,人心离散,日后河湟必再生叛乱,到时候朝廷又要再耗千万钱粮出兵平乱,反倒亏得更多。
何为公?稳住边疆、少耗民脂民膏,才是真公。
死守财物分毫不动,看似清廉,实则误事。
最后你再论本末先后,你说道义当先、富足在后,可圣贤之道,从来没教人硬扛贫苦、空怀大志。
圣贤提倡安贫乐道,是教人穷困之时不改本心,不是教人刻意求穷、以苦为荣。
修身济世,本就不该让自家老小跟着受尽饥寒。
麾下武将也好,幕僚谋士也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