舜臣等一众猛将双手紧住,方才激荡滚烫的心神骤然沉落,半生刀口舔血、沙场亡命,
拼尽性命博取功名、镇守边疆,到头来不过是岁月催老、白发加身,铁血丹心终被岁月磨洗。
种师道微微垂眸,默然长叹。
世人皆羡将帅功成名就、青史留名,却无人知晓,这身前身后的赫赫功名,皆是用半生青春、满身风霜、无数血汗性命换来。
殿侧归降的吐蕃酋豪、西域商贾、寺院喇嘛,虽不全懂汉词深意,却也读懂了这忽然而至的沉肃氛围。
看着殿中大宋将帅默然动容的模样,无人敢发一言,尽数垂首屏息。
高俅心道,看吧这才是文抄公的正确打开方式,一定要应景......
随后收势立定,长剑归鞘,铮然一声清响,斩断满殿激荡心绪。
壮词开篇,是三军铁血、沙场峥嵘;悲句收尾,是戍边将士、半生苍生。
极致的豪迈,落于极致的沧桑。
良久,章楶缓缓回神,长叹一声,声音满是动容:“好一句可怜白发生!
好词,好胸襟,好见识!
监军这一阕壮词,写尽边塞百战风霜,道尽我辈戍边半生辛酸,远超寻常风月笔墨!”
言罢,他亲手满斟一杯烈酒,快步上前,郑重递与高俅,语气恳切至极:
“老夫此生戍边数十载,今日方闻千古绝唱!
此杯,敬沙场,敬白首,敬监军!”
满堂文武齐齐回神,无人再敢喧哗,尽数起身执盏,肃穆举杯。
灯火映着满殿铁甲,衬着诸将眼底的动容与怅然,声声举杯,震彻王城大殿。
今夜凯歌定羌,山河底定,功名在手,可塞上风霜、半生白发,终究无人可避。
盛世军功章,皆付岁月沧。
满堂人中,心底震撼最甚的,当属苏过、公孙胜、吴用、萧让一干随行文士谋士。
此番随军西进河湟,众人早见识过高俅迥异常人的手段。
用人知人善任,临事杀伐果决,谋划步步藏机,处置诸事严守章法流程,城府与魄力皆远超常人。
可方才一阕新词脱口而出,那股沉埋字句里的滚烫热血,直逼得众人胸腔里积郁的意气几乎破体而出。
苏过素有“小东坡”之名,自幼浸淫诗书,阅览过的历朝诗文、长短词句何止千万。
父兄笔下或旷达、或清雄,皆是士林顶尖手笔,可他扪心自问,自己穷尽心思,也绝写不出这般金戈纵横、波澜万丈的篇章。
词中前九句全然写实,一字一句皆是眼前沙场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