凡遇见字画碑帖、传世古卷,皆单独分拣封存,预备日后送入汴京,敬献赵佶,投其所好、稳固圣眷。
入夜,小院静谧,烛火温柔。
瞎叱牟蔺毯侧身依偎在高俅怀中,发丝轻垂,眉眼柔婉风情,低声呢喃:
“青唐一降,河湟再无战事,尽数归大宋版图。
日后妾身与宗哥部族,便全靠监军照拂庇护了。”
高俅抬手轻抚她的发鬓,心中松弛惬意。
他还挺喜欢现在两人的状态的,因为不用负责,满口应道:
“那是自然,有我在,必保你部族安稳。”
瞎叱牟蔺毯唇角微扬,轻声说道:“今夜我已命人宰杀肥羊,熬煮浓汤。
明日便借青唐归降,安排人前往降卒营地犒劳兵马,届时便将论娑荼掺入羊汤之中,神不知鬼不觉。”
“甚好。”高俅微微颔首,“今夜早些安歇,明日便是了结后患的大事。”
所谓论娑荼,正是公孙胜与安道全耗费数日,专门为三万吐蕃降卒调配的缓性剧毒药粉。
二人以高原野生乌头为主料,辅以毒性猛烈的高原黑蜂毒蜜、性寒夺命的雪娑罗花汁,淬炼出暗藏杀机的核心毒料。
又精细搭配沉香、丁香、豆蔻等浓郁香料细末,完美遮掩毒物的腥涩异味,混入羊汤之中,毫无异样、无从分辨。
药性藏而不发,服食之后数个时辰安然无恙,待全军尽数用餐完毕,毒性方才缓缓侵入五脏六腑,无声夺命,杜绝当场暴乱的隐患。
整套药量、配比、发作时辰、施用禁忌,二人反复核验无误后,交付给瞎叱牟蔺毯的亲信亲卫,全程交由蕃部人手执行,撇清宋军干系。
起初听闻要炼制足以屠戮三万生灵的剧毒,安道全心底满是抵触。
医者仁心,以救死扶伤为信条,这般大规模炼制夺命毒药,已然突破了他的行医底线。
可当公孙胜将高俅那番关于族群隔阂、生存恩怨、慈悲与不公的道理尽数转述后,
安道全心中的道德枷锁瞬间松动即刻沉下心来,精准配药、细心炼毒。
夜深人静,配药之余,公孙胜看着专心炮制毒粉的安道全,忍不住轻声发问:
“安神医,你这次年随军行医,救死扶伤,深得将士敬重。
医者本心向善,如今炼制这般夺命毒物,心中当真毫无芥蒂、不曾不适?”
安道全手上动作未停,神色坦然,淡淡回道:
“我行医救人,救的是我大宋袍泽,护的是守土安民的将士,能多活一人,便是一分功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