佶抬手指向满墙传世墨宝,目光澄澈:“这些字画,皆是高俅攻克湟州后,于蕃地城主府中搜寻所得。
韩滉、颜真卿、王维、褚遂良,哪一位不是我中原文脉大家?
这里面哪一幅不是我汉家传世瑰宝?
可这些无价墨宝,常年流落西疆蛮荒之地,被吐蕃蛮夷弃置一旁,如同废纸般蒙尘蒙垢。
若不是此番西军将士奋勇征战、收复故土,我中原百年文脉,便要沉沦蛮荒、惨遭糟践!”
他语气陡然沉了几分,带着一丝怅然:
“朕观这些书画,便如看见流落域外的汉家稚子,漂泊无依、久陷蛮荒。
朕将它们悬于书房、日夜观瞻,不是贪图雅趣,是时刻警醒自己——今日不过收回数卷墨宝,我大宋还有无数故土、无数汉家子民、无数文脉传承,依旧流落在外!
总有一日,朕要尽数将它们一一接回,复我中原盛世!”
他掷地有声,末了更是慨然补了一句圣人古训:
“《周易》有云:观乎人文,以化成天下。
山河失守尚可复得,文脉断绝,则华夏无以为继!”
一席话落,满堂鸦雀无声。
韩忠彦、曾布等一众元老重臣目瞪口呆,双眼瞪得如同铜铃一般,心底掀起惊涛骇浪。
你听听这话说的多吓人啊!
明明是自己好画、惜画的文人雅好,硬生生说成了励精图治、还拔高到收复故土、接续文脉、匡扶社稷的家国高度。
劝谏的话堵在喉头,没人再敢多言。
这般格局、这番说辞,任谁听了,都挑不出什么错处,反倒显得一众老臣格局狭隘、眼界粗浅。
话音落罢,看着一众大臣哑口无言的模样,赵佶神色舒展,顺势看向身侧的韩忠彦,淡淡吩咐道:
“韩相,为朕研墨。
朕今日便临摹这些名画名帖,日后西伐将士凯旋归来,便以这些御笔字画逐一赏赐有功之人。
以文脉嘉赏军功,让天下将士皆知,沙场拼杀,护的是山河,守的是文脉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