双手高捧城门铜钥、传世玉璧、全城户籍册籍,人人赤脚素衣,紧随其后,徒步朝着宋军大阵核心缓步而行。
行至距离高俅中军大阵一里之地,一众吐蕃降人齐齐止步,而后整齐划一双膝跪地,
以最卑微的姿态,膝行匍匐,一直挪至高俅三丈之外,跪倒在地。
万众瞩目之下,瞎叱牟蔺毯微微侧身,抬手解开缚于后背的枯草绳索,随后抬手一把扯开内衬衣襟,露出一侧雪白肩头,行古时肉袒请罪的至卑大礼。
随后双手高高举起温润玉璧与沉甸甸的城门钥匙,头顶户籍册籍,整个人彻底伏身贴地,至诚乞降。
“罪妾瞎叱牟蔺毯,阻遏王师,实属死罪!
今日归降大宋,献上宗哥城土、户籍、甲兵,恳请上监军开恩,赦免全城老小性命!”
高俅端坐马上,静静俯瞰眼前这一幕极致庄重的归降大典。
亲眼见昔日割据河湟、屡叛不臣的吐蕃部族,肉袒膝行、牵羊献璧、纳土归降,一股雄浑至极、前所未有的征服感,汹涌填满胸腔。
这是大宋的荣光,也是他的功业。
高俅收敛心神,神色肃穆,抬手朗声传令。
亲兵即刻上前,俯身替瞎叱牟蔺毯解去残余草绳,恭敬接过她手中的玉璧、城门钥匙与全城户籍册籍。
随军吏卒上前牵走纯白献祭公羊,依规收纳管制。
高俅抬手接过秦镇川递来的天子监军大节,双腿一夹马腹,策马缓步行至瞎叱牟蔺毯一众降人面前。
朱漆鎏金的大节高高举过头顶,日光落于节上铜饰,折射出凛然威严。
他目光扫过阶下肉袒伏地的众人,沉声道:“当今大宋天子心怀仁慈,体恤边地生灵,准尔等举城归降之请!
自今日起,宗哥一城蕃民,皆是大宋赤子。
往后需恪守大宋法度,遵从朝廷礼教,安分守土,永息兵戈。”
言罢,高俅侧首看向身侧的秦镇川让他于大军阵前传令:
“三军将士听令!
宗哥已然纳土归降,从此为大宋疆土。
大军入城之后不许私闯百姓宅院;不许抢夺财物;不许欺凌无辜蕃民。
但凡有敢违此令者,不论官职大小,就地斩首,绝不宽赦!”
军令落地,两侧将士齐齐应声,甲叶碰撞之声整齐划一,威慑得城下一众吐蕃酋首不敢抬头。
宋军甲士分列两侧,缓缓踏入宗哥城门。
城头原本垂落的素白毡幡尽数撤下,一面崭新的大宋赤底“宋”字大旗冉冉升起,迎着河谷长风烈烈舒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