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枪法尽数铺开,每一击必定带走一条性命。
马踏尸身、枪破血肉,山道之上血花四溅、尸骸层层堆积。
这些僧兵虽平日里拿起佛珠礼佛,战时又可拿起刀枪杀人,一个个全然不惧生死、不计伤亡。
一场本该瞬息掠过的追击,硬生生被拖住僵持。
宋军铁骑优势在开阔原野冲锋,狭窄山道无法结阵、无法提速,只能陷入惨烈的近身搏杀,一点点清剿拦路僧兵。
时间一分一秒流逝,数百护国僧兵尽数被屠戮殆尽,山道之上再无阻拦之人,满地僧袍残片、血色狼藉。
林冲勒住染血战马,抬眼望向远方山道,眼底瞬间涌上一抹沉郁与遗憾。
短短片刻的死战拖延,足够溪赊罗撒冲出数里之远,顺着平坦官道全速奔向宗哥城。
功亏一篑,咫尺失酋。
林冲收枪驻马,望着敌酋遁逃的方向,眉头紧蹙,满心皆是不甘。
王舜臣收起长弓,望着远空,亦是满脸惋惜。
北山之巅完美大胜,唯独错失擒杀敌主的丰功伟绩。
二人正望着远方山道满心惋惜、怅然未已,忽然间,身后宋军大阵方向,骤然传来震天动地的战鼓轰鸣!
咚!咚!咚!
大宋赤红战鼓骤然密擂,槌声层层叠叠、急促厚重。
紧随鼓声而起的,是两侧阵地上数支大横吹长角齐齐抬升,悠长雄浑的角鸣拖曳长空,
苍凉浩荡,与密集战鼓交织一处,鼓角齐震。
沉闷的遗憾瞬间被震天军乐冲散大半,王舜臣当即朗声大笑,眉宇间尽是振奋喜色,高声喊道:“林监军!你听这号声!这是全军追击的号角!”
“定是我二人攻破北山王帐、打崩了溪赊罗撒中枢,吐蕃军心彻底大乱!
虽说没能当场斩下敌酋首级、生擒青唐王,但此战溃敌中枢、摧垮全军士气,天大的功劳,已然稳稳落在咱们身上。”
林冲闻言心神一振抬眸远眺山下旷野,整片宗水河畔,吐蕃兵马早已彻底溃不成军。
漫山遍野的蕃兵丢盔弃甲、四散奔逃,各路宋军步骑齐出、多路追击。
他取出马背上的千里眼,贴目远眺,烟尘浩荡之间,一杆监军大旗迎风猎猎舒展。
“使君亲自追击了,王将军,敢与我冲杀回去,两面夹击这些个吐蕃溃军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