始终牢牢锁着右侧斜坡下的厮杀,缓缓放下手中千里镜,转头对着高俅轻轻摇头,沉稳无波:“还不到时候。”
方才一轮轻骑拼死拦击,虽死伤惨重,终究稍稍卸去了达拉重甲骑居高俯冲的狂暴冲劲。
可吐蕃千余重甲铁骑甲坚马沉,后劲十足,转瞬便冲破轻骑阻拦,继续朝着宋军右翼步阵猛冲。
王厚见状再不藏力,厉声传令,命刘仲武亲领麾下仅一千半具装甲骑上前堵截。
刘仲武一夹马腹,当先策马直冲敌群,身旁杨志紧随其后,二人身侧半具甲骑士齐齐催动战马,迎着黑色铁流正面撞了上去。
半具人马甲防护远非单薄轻甲可比,重甲相撞的闷响此起彼伏,硬生生抵住了蕃骑碾压之势。
吐蕃达拉军的冲锋势头骤然顿挫,两方骑兵纠缠一处,陷入惨烈绞杀。
蕃军人人身披双层瘊子重甲,寻常环首刀、开山斧劈砍上去,大多只能在甲面留下白痕,很难破甲杀伤。
宋军半装骑兵见状立刻改换战法,弃利刃不用,操起铁鞭、铁骨朵这类重型钝器,
专以万钧重击透过甲胄震荡内里,震得甲下蕃兵脏腑翻涌、气血逆行,即便不曾破皮流血,也重伤难支。
右翼缠斗焦灼难分之际,中军主帅章楶终于有了动作。
他仅仅朝着身侧种师道递去一道冷冽眼神,无需言语。
种师道心领神会,立刻转身,向着中军后方挥动各色令旗,打出调兵旗语。
高俅见状长长吐出一口憋在胸中的浊气,眼底泛起一丝亮色:终于要动底牌了。
中军厚重的阵门缓缓向两侧豁开,一阵整齐、沉笃如擂鼓的马蹄声轰然穿出,压过右翼杂乱的厮杀与惨叫。
徐宁一马当先,一身雁翎圈金甲明光凛冽,金甲映天光,在漫天硝烟血色中格外醒目。
他掌中钩镰枪斜拄马前,枪刃寒芒凝而不发,身姿挺拔如松,肃杀之气浸透周身。
其身后,整整五百大宋顶级重装铁骑列阵而出,这是西军压箱底的精锐死士,人人皆是人马全甲,全副武装。
整支骑队制式统一、威仪森然。
战马尽数披挂黑漆乌铁马甲,马面帘护住马首、鸡颈甲锁死颈项、当胸甲护住要害,全身铁件乌黑发亮、冷硬如墨;
铁甲内衬鲜红绢里,甲缘滚着一圈艳红锦边,黑铁沉冷、红锦炽烈,对比极致刺眼。
骑士内着红衫、腰束红鞓带,手持黑底红边战旗,整支队伍黑甲红衣、黑底红旗,沉沉如黑铁如山,烈烈似红旌似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