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楶此刻眼底沉寂已久的战意轰然翻涌。
此前他还顾虑时机未全成熟,天时地利皆有缺憾,甚至打算拉上高俅一同上书朝堂,暂缓进兵,徐徐图谋青唐。
如今溪赊罗撒主动舍弃坚城、送上门来求野战,这般天赐良机若是错过,反倒显得他这位西疆主帅怯战无能。
他再不迟疑,即刻传令召集全军大小将领齐入中军帅帐,排布战前方略。
亲兵将蕃使送来的邀战文书逐行誊抄传阅,帐内诸将挨个细读纸上文字:
汝大宋坐拥天朝虚名,将士怯弱畏战,只敢深沟高垒、缩守营寨,不敢旷野争锋!
我青唐拥六万铁血精锐,铁骑踏遍河湟,所向无敌。
今不屑乘城固守、恃险欺敌,特于十日之后,旷野列阵,堂堂正正与汝一战。
汝若尚有一丝军人血性,尽可拔营出战,与我铁骑决生死、定疆界;
若是龟缩不出、甘做缩头之师,便速速卷甲滚出河湟,永世不得踏足西疆。
若再闭门不出,我六万铁骑便直捣大营,将尔等缩头之辈尽数擒获,押送青唐献于佛子座前!
短短数行羞辱之词,便是最烈的战前动员,根本不需章楶多费唇舌鼓舞军心。
帐中一众西军大将个个面色涨红,怒拍案几,甲叶碰撞之声此起彼伏,人人胸中怒火翻腾,恨不能即刻点兵杀向葛陂汤,与蕃军分个生死。
章楶抬手压下帐内嘈杂怒声,声线沉而有力:“诸位将士战意充盈,甚好!
这几日全军厉兵秣马、检修军械,十日后出征,尽破青唐六万贼众!”
话音落,帐中肃静,众人齐齐拱手听令,静待主帅分拨兵马、排布克制之策。
章楶铺开山川地形图,指尖落在一处名为葛陂汤的地界,缓缓道出溪赊罗撒挑选此地的险恶算计。
葛陂汤背靠连绵北山,前方横亘宗水,整片战场山间沟壑纵横、深涧交错,地形天然利于蕃军。
溪赊罗撒选中此处,是认为宗水横亘两军之间,我军若主动发起冲锋,必先涉水渡河,
人马浸在水中步履迟滞,根本来不及排布紧密的神臂弩大阵,士卒只能零散分批渡水,
蕃骑便可抓住半渡之机分段突袭,截断分割我军队伍,不给弩手整齐攒射的机会。
蕃军主力尽数隐匿两侧沟谷与山坡高地,并非平铺在毫无遮挡的平地,幽深沟壑恰好遮蔽身躯,能大幅抵消宋军神臂弩的远射优势。
蕃军占据北山高地,己方弓手居高临下放箭,力道绵长;
宋军若仰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