续发问:
“你母亲久守宗哥,始终中立自持,从未主动归顺。
为何偏偏在我大军压境、即将攻城的危急关头,才匆忙遣你归降、暗通我军?”
这一问直击要害,帐内瞬间安静下来。
蔺毯萨玛闻言,一直以来的沉稳端庄的神色终于破功,脸颊悄然染上一层浅淡绯红,
少见的露出少女羞赧之态,语气也变得局促别扭:“是……是因为,陇拶王子入城掌权之后,便强行定下婚约,要将我赐婚给多罗巴部族的酋长。
此番联军出征,多罗巴部族一家,独自出兵三万,几乎押上了全族老小的身家性命。”
高俅依旧疑惑:“所以,你是不满这桩婚事,才冒险出城归顺我军?”
这话彻底戳中了蔺毯萨玛的心事,她当即抬起头,眼底羞色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部族少女独有的刚烈与执拗,语气带着几分愤愤不平:
“那多罗巴酋长早已年过六旬,是个垂垂老矣的糟老头子!
我怎肯嫁给他?
我们高原儿女,生来逐水草、伴风雪而生,婚嫁从不看老朽权势!
我要嫁的,是跨马执刃、敢冲敌阵的盖世勇士,绝非暮气沉沉、只懂盘踞部族的垂老庸人!”
高俅听得好笑,这姑娘还真是,真是,自己还一时间形容不出来,爱恨好恶尽数写在脸上,倒是有几分纯粹。
他未曾留意,身侧素来沉稳持重、喜怒不形于色的章楶,嘴角已然微微抽搐,眼底藏着无语。
帐内一时默然,二人各自在心中梳理战局、权衡利弊。
蔺毯萨玛见二人久久不语,像是生怕他们不信自己所言,猛地一拍脑门,又急急忙忙补了一句:
“哦,还有!你们若是不信,我出逃之时听闻,陇拶王子很快便会遣使者前来宋营议和!
说是议和,其实是假意试探,只为摸清宋军虚实、探明人马多寡!”
她说着,眉眼间再度涌上浓重焦灼。
她母亲与全族族人如今尽数被陇拶王子软禁在城中,形同砧板鱼肉。
若是宋军此战失利、被蕃军击溃,等待她母亲与蔺毯一族的,必然是杀身之祸。
章楶静静看她片刻,见她神色真切、忧急万分,终是缓缓点头:
“你先回去吧。
若你所言句句属实,待我军攻破宗哥、平定河湟,我必上书朝廷,为你蔺毯一族请功,保你一族安稳。”
话音落下,蔺毯萨玛立马又说道:“我母亲命我出城报信,便让我自此留在宋营。
我自小生长于此地,宗哥周遭山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