届时您年高寿尽、撒手而去,西军再无砥柱坐镇,朝廷若派一众好大喜功、不知兵事的文臣将帅镇守西疆。
到那时,为博军功、邀宠朝堂,年年妄开战事,岁岁轻启边衅,不知要白白葬送多少大宋将士的性命。”
章楶微微蹙眉,沉声提点:“可禁军只管京畿守备、统辖卫戍,边境征战、调兵遣将,终究还是枢密院做主。”
“我知晓。”高俅轻轻点头,嘴角扬起一抹自信:
“但您不说了吗,我乃官家旧臣,别忘了我还提举皇城司,掌京中侦缉、宫禁防卫,近身随驾、深得圣心。
日后朝堂格局、兵权分配,我自诩有几分斡旋之力、制衡之能。”
章楶一时语塞,默然无言。
眼前这位年轻监军,让他这一阅人无数的老将居然摸不透丝毫。
步步为营、谋定全局,欲扎根朝堂、镇住纷乱的执棋者。
胜负、功名,于他只是跳板。
“我来西疆之前,曾亲赴英州拜谒苏先生。”高俅望着漫天寒风,语气愈发诚恳,
“临别之时,先生赠我《留侯论》,再三叮嘱我切莫急功近利、躁进贪功。
苏过前来我帐下听令,亦是受先生所托,时刻点醒我莫忘初心。
我从未忘却先生教诲。
可身在波诡云谲的朝堂,身处新旧党争的漩涡之中,又岂能事事随心所欲、步步从容?”
他抬眼望向西北苍穹,目光锐利如锋:“西夏、辽国虎视眈眈,四夷环伺、皆窥中原。
非我族类,其心必异。
有时候,打得一拳开,免得百拳来。
我知道何时当战、何时当守。”
话音落定,他正视章楶,没有丝毫保留:
“老将军,我不否认,我现在强攻宗哥、速立大功,是为我自己的前程兵权。
但这一路奔赴、步步筹谋,又从来不止是为了我自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