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俅心道自己话都没说完呢,你看你又急。
连忙上前开口:“老将军,我知晓你爱兵如子,一心顾虑麾下将士,唯恐寒冬强攻白白折损大宋儿郎性命,我高俅又何尝不是如此?”
听闻此言,已然心生隔阂的章楶动作一顿,缓缓勒马转身,正视高俅,神色依旧冰冷:
“你既也体恤将士,为何执意不肯与我联署上奏,暂缓攻势、待来年春暖再战?”
高俅并未直接应答,反倒望着他鬓边霜白,轻声道:
“老将军务必保重身体。”
章楶初时只当高俅是劝慰自己莫要动气,可抬眼对上他深邃复杂、意有所指的目光,
心底骤然一动,莫名生出几分异样的预感。
他强压心绪,带着几分硬气:“本将身子硬朗得很,无需监军费心。”
高俅微微摇头,一语点破:“宣抚近日,应当一直在暗中以老山参调养身子吧?”
章楶心头猛地一震。
他自知身体亏空严重,常年戍边积下沉疴,早已心力不济,却始终不敢让人察觉。
就是怕军中察觉主帅体弱、动摇军心,他特意叮嘱亲兵避开大营,
远赴僻静处煎药调养,自以为隐秘至极,无人知晓,未曾想终究还是被高俅察觉。
瞬间的错愕过后,章楶眼底掠过一丝愠怒与自嘲,语气变得陡然锐利:
“怎么?监军是觉得,本将撑不到来年三月开春,等不到再战宗哥之时?”
“绝非此意。”高俅轻轻摇头,神色坦荡诚恳,“我自然盼老将军福寿绵长、久镇西疆。”
章楶已然不愿再与他这般迂回试探、言语绕弯,直截了当沉声发问:
“那高监军究竟是何用意,不妨直言。”
“此处风大,军务机密,可否容我与将军下马一叙?”
高俅说罢,率先翻身下马,抬手屏退身后所有亲兵护卫,独自一人缓步走上山坡,立足一枯树下,高处远眺遥遥伫立的宗哥城轮廓。
章楶立马立马沉吟片刻,心绪百转,终究翻身下马,迈步走上山坡,立在高俅身侧。
山间寒风呼啸,卷着霜气扑打二人衣袍,旷野寂静无声,唯有风声簌簌。
高俅望着远方山河壁垒,忽然轻声开口:
“老将军以为,真正左右一场大战、数万将士性命的,究竟是什么?”
不等章楶作答,他便自顾自接续问道:“是主帅运筹帷幄、决胜千里?
还是将士浴血拼杀、死战不退?”
章楶眉头紧锁,眸中思虑翻涌,并未应声作答,静静等候他的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