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朱武声音陡然一沉,锐气毕露:
“第二阵,待你官军军心浮躁、马力枯竭、阵型松动之时,我再收束散兵,三千轻卒聚沙成塔,专攻你阵型缝隙、两翼薄弱之处。
你步骑配合,贵在规整,一旦乱阵,再难复整。
我轻卒无阵可乱,聚散随心。
你以规矩战,我以流变破。”
此话一出,堂中诸将神色皆是一变。
公孙胜的阵法是正道无敌,可朱武的打法,是无赖无解。
完全不按官军章法出牌,弃硬碰、拼拉扯、耗体力、乱军心,专克堂堂正正的结阵之师。
公孙胜微微眯眼,随即再度开口:
“你若游走耗战,我便固守营寨,坚壁不出,任你拉扯,你无攻坚重械,终究无可奈何。”
朱武立刻应声回击,语速极快,思路清晰至极:
“旷野无高墙深壕,你所谓营寨,不过临时立帐、堆土为障。
我不攻你营,我断你水源、掠你草粮、扰你斥候,困你一千五百士卒于方寸之地。
官军携甲带粮,负重极大,耗不过我山野轻卒。
三日之内,你军心自溃,不战自败。”
一句封喉,满堂彻底寂静。
所有人都听明白了。
公孙胜打的是庙堂练兵之仗,求稳、求整、求不败。
朱武打的是乱世求生之仗,求变、求耗、求拖垮。
一正一奇,一稳一诡,恰好针锋相对,难分高下。
高俅端坐主位,眼底掠过一丝赞许笑意,果然神机军事名无虚传啊。
满堂文武皆以为二人辩得旗鼓相当、难分胜负,唯有立于堂中的公孙胜心中澄澈清明。
他深谙观心察势、推演天机之能,自高俅当庭设下这场辩阵之局时,便早已看透上位者的心思。
使君根本无意分胜负、决高低,只是想当众试探朱武的本事,好给众人一个可以重用此人的由头。
方才他的正统军阵无懈可击,若是较真辩战,大可层层拆解、死死压制朱武的山野诡道,挑出拉扯耗战的诸多破绽。
可他心知,今日输赢无关兵法高下,只关乎使君用人布局。
一念既定,公孙胜顺势收敛锋芒,故作沉吟片刻,随后躬身拱手,坦然认输:
“使君,属下认输。
属下所练乃是朝廷正规军阵,适用于大军对垒、堂堂正正征伐。
朱武战法不拘一格、善借劣势造势、以流变破规整,深谙疲敌、乱敌、困敌之术,
因地制宜、出奇制胜,若论旷野弱旅搏强、绝境破局,属下战法的确不如。”
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