输分毫的猛将分列落座,皆是精锐武人。
而厅堂正中,独设一桌,无人敢近身簇拥,独尊一人。
这时王进躬身趋步上前,立于正中桌案旁,恭敬禀报:
“使君,此人便是史进。今日正是他孤身独闯少华山,说动朱武全员下山归降。”
上座那人闻言,轻轻放下手中碗筷,抬手虚扇两下,拂去眼前暖炉氤氲水汽。
水汽散去,那张年轻俊朗、温润如玉的面容清晰展露在众人眼前。
史进彻底愣住,心底惊涛骇浪。
他预想过无数次高位重臣的模样,或是年老持重,或是威严凛冽,却万万没想到,
这位手握西线重兵监察、节制文武、威压一方的高使君,竟这般年轻雅致、宛若世家公子。
高俅目光平和落于史进身上:“听闻你一心想随王指挥使修习军中武艺?”
史进猛然回神,瞥见王进示意眼神,连忙躬身拱手,姿态恭谨:“草民正是如此心愿。”
“此番你孤身劝降、稳大局、立新功,有功当赏。”高俅淡淡开口,
“若你愿意,往后便留在王指挥使麾下,入皇城司随队习练军务武艺。”
天降机缘,史进大喜过望,当即重重叩拜抱拳:“谢使君提携!”
“一路奔波劳顿,想来也饿了,入座同食吧。”高俅随口淡然吩咐。
史进心性尚浅,欣喜之下险些径直走向正中主桌,刚抬步便被王进悄悄伸手拽住,
侧身引至右侧武将席落座,分寸规矩,一目了然。
厅堂之外,自缚负荆、满身血痕的朱武,始终静静跪伏阶下,一动不动、默然候命。
不知跪立几何时辰,堂内暖炉撤去、烟火散尽,侍女换上山中清茶,氛围由暖宴的松弛,转为论事的肃穆清冷。
寂静厅堂中,高俅淡然出声:“你便是那少华山贼首朱武了?”
朱武这才敢抬头应声,目光骤然撞入那张年轻清俊的面庞,心底再度巨震。
这般年纪,便身居高位、掌军政大权、镇抚一方、调度精锐,堪称绝世人物。
“罪民少华山朱武。”朱武压下心惊,沉声欲细数自身罪过。
“不必赘述过往落草琐事。”高俅抬手打断,不愿听其悔过客套,直入正题,
“我听闻你颇有智计、善断局势、能谋布局,可懂庙算料敌、议兵列阵、攻防战术?”
朱武闻言,腰身挺直,褪去惶恐卑微,坦然应答:
“罪民不敢妄称精通谋略,然山寨大小战事、进退攻防、伏杀劫营,皆由罪民统筹定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