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急命:向太后病危,急召高俅即刻回京。
高俅接旨之时,掐算了一下时日,眼下已是十二月初,依照前世历史轨迹,向太后正是次年正月薨逝,时日已然寥寥。
他心中满是疑惑,太后病危,朝中自有宰辅重臣、宗室亲王,为何偏偏急召他一个皇城司提举火速回京?
可君命如山,公务在身,半点容不得推辞。
万般无奈之下,他只得收拾心绪,向苏轼辞行。
临行前夜,晚风清寂,竹影婆娑。
二人依旧静坐山间竹亭,煮茶对坐,灯下闲谈。
这几日朝夕相伴,苏轼也真切看清了高俅的蜕变,眼前的年轻人,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跟在自己身后、机警过人的年少随从。
他看待朝局、研判利弊、洞察人心的眼光,远超大宋同期的寻常官吏,
甚至不少独到见解、通透认知,比历经半生宦海沉浮的自己还要犀利深刻、直击要害。
苏轼端着茶盏悠悠道:
“此番你奉旨回京,南北相隔,山高路远,你我二人,往后怕是难得再见了。”
高俅闻言心头酸涩。
这几日相伴,他时常望见苏轼时不时低声咳嗽,气息虚浮、面色倦怠,暮年体弱的疲态藏都藏不住,心知这位千古文豪已然油尽灯枯,时日无多。
他喉结微动,又一次想提出让人照顾他的想法:“先生,我可以……”
不等他说完,苏轼便抬手轻轻打断,温和却坚定地摇了摇头。
他将一杯温热的清茶递到高俅手中:
“你的心意,我尽数知晓,不必多言。
你如今身居高位,又是官家近臣,一言一行皆被朝野瞩目,稍有动静便会被人无限放大。
我身为贬臣,身份敏感特殊,你切莫为我沾染半分麻烦,徒增非议。”
高俅默然接过茶盏,心底却是一片微凉。
苏轼抬眸,静静望着他,话锋一转,神色渐渐郑重起来:
“本不欲再与你多谈朝堂是非、党派纷争,但这几日相处,我看得出,你对新旧党政的见解,远超朝中寻常官员,不偏不倚、通透独到。
今夜便与你好好探讨一番,也算临别赠言,但愿能对你日后立身朝堂、处事为官有所裨益。”
高俅连忙正襟危坐,躬身谦逊道:“先生大才,洞悉世事人心,高俅粗浅愚昧,怎敢在先生面前班门弄斧、妄谈朝政?”
苏轼闻言失笑,轻轻摇头,眼底带着几分调侃:“你这小子,骨子里圆滑谨慎的性子,倒是一点没变。”
调侃过后,他敛去笑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