难道是咱们江上的旧人命案事发了!”
他是三人里唯一手上沾满血债的人。
早年盘踞浔阳江,常年截船劫财,把持江面水道,过往夜行商船但凡不肯纳贡交银,便会被他强行拿下。
要么是板刀面,一刀毙命抛尸江中;要么是吃馄饨,捆缚手脚沉水溺亡。
多年江上搏杀,死在他刀下的客商旅人不少,桩桩都是确凿死罪,一旦被擒,绝无生机。
而李俊素来只做私盐调度、聚拢江湖人脉,从不亲手杀人夺命;
张顺早已早早上岸洗白,现在专营江州鱼市,早已不再参与江上劫杀勾当,二人本无必死重罪。
一旁的张顺看着兄长惶然惊惧的模样,心头又慌又不忍,眉头紧紧拧起,声音带着几分焦灼:
“近来我们早已安分守己,我上岸做鱼贩、兄长也收敛了许多,早已不再肆意劫杀,怎会突然严查旧案?”
他最怕的不是自己获罪,是一身血债的兄长被官府拿下,落得身首异处的下场。
李俊眉心死死拧起,面色沉凝如铁,将两人神色尽收眼底,心里也是忐忑不安。
他与张横早年江湖结义,情同手足,张横有事他不能不管,又怜惜张顺年少无辜、
牵连其中,此刻早已抛开自身安危,满心想的都是如何保全张家兄弟:
“皇城司办案精准狠辣,从不无的放矢。
如今沿江封死、逐户摸排,定是冲着江上旧案来的。
张横身上命案累累,一旦被抓,断无活路。”
说到此处他深吸一口气,果断拍板:“事不宜迟,不能再耽搁!我们先离开这里。”
张横早已吓得心神大乱,咬牙低吼:
“我这就收拾细软,一人连夜逃走!
我这身子沾满血债,被抓必死,万万不能连累你义兄,还有阿顺!
你们本无大罪,不必陪我送死!”
张顺闻言心头一紧,断然摇头,手足情深,半点不肯退让:
“兄长说的什么话!从小到大祸福与共,我岂能独自脱身,留你一人顶罪?要走一起走!”
李俊沉声道:“我与你早已结义金兰,情同骨肉,岂能眼睁睁看你赴死?
张顺是你嫡亲弟弟,你们手足一体,今日这事,咱们祸福与共。
快走,先脱身再说,日后再寻生机!”
三人再不敢耽搁,连忙起身翻找细软、收拾行囊,打算驾着快船连夜逃离浔阳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