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腹中。
他这才真切体会到,何为硬骨谏臣。
旁人畏惧皇权、忌惮外戚、趋炎附势,此人却连善意相助都断然回绝,分毫不肯逾矩,更不愿落得“依附近臣、私结内职”的嫌疑,污了自己清名。
陈瓘见他默然,神色稍缓,却依旧态度坚决:
“高使君,陈某直言。
我辈文臣,进退荣辱,皆当决于朝堂公论、天子圣断,你且守好你的分内职责,
莫要越界干政,便是对朝堂最大的公义,也是对陈某最大的成全。”
说罢,他话锋稍转,神色添了几分正色,语气也缓和些许:
“不过平心而论,此前摩尼教作乱一案,你处置得当、行事有度,朝野上下有目共睹。
望你往后也能始终坚守本心,尽心辅佐官家,为社稷苍生谋安。”
话音落,陈瓘略一拱手,再不逗留,转身径直离去。”
言罢,他不再多言,微微拱手,转身拂袖而去,背影孤直挺拔,坦荡无憾。
廊下秋风穿堂而过,高俅立在原地,望着他远去的背影,心中怒骂,
“你特么的,活该,贬吧,贬的越远越好。”
高俅只觉一腔好意尽数落空,脸贴了冷屁股,心头郁气翻涌。
原本打算入宫为种师道据理力争的念头也淡了,索性转身,径直去往徐婆惜所居的小院。
院内清幽静谧,伴着女子软语温存,高俅胸中的烦闷才渐渐散去几分。
徐婆惜依偎在他身侧,见他眉宇间仍有郁结,柔声发问:“郎君今日归来神色不佳,可是在外受了委屈?”
高俅便将方才与陈瓘相遇、出言相助反遭训斥的经过大略讲了一番。
听罢,徐婆惜秀眉微蹙,沉吟片刻缓缓说道:
“陈瓘这类文臣,素来心性执拗、油盐不进。
你私下主动示好、出面周旋,在他眼中,只会视作是近臣笼络朝臣、私结党羽的手段,自然会断然回绝。”
她稍稍抬眼,看了眼高俅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,才继续说道:
“此人一生重名节、守规矩,眼里只有朝堂公理,从不受人情牵绊。
旁人非议你是天子近幸、御前宠臣,你不必刻意辩解,也切莫借机钻营弄权。
手握权柄却始终安分守礼,行事有度、不恃宠妄为,久而久之,他自会看清你虽身居近侍之位,却从无弄权祸朝之心。
待到彼此心意明了,不用刻意攀附,自能成为同声相应的盟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