坐着。
马皇后缓缓地抬起头,透过大开的窗户,望向外面那片被金光和紫气笼罩的天空。
她的眼神,没有丝毫的波澜。
没有震撼,没有敬畏,甚至没有一毫的好奇。
那双曾经温柔似水的眸子里,只剩下了一片死寂的漠然。
天空中上演的,不是什么千年难遇的神迹,而是一场与她毫不相干的、无聊的皮影戏。
“娘娘!娘娘您快看啊!”
贴身的侍女激动地爬到她脚边,仰着脸,满是泪痕的脸上充满了狂喜。
“是祥瑞!是天大的祥瑞啊!定是老天爷看到了您的仁德,看到了英王殿下的孝心,所以降下神迹来庇佑您和殿下啊!”
马皇后没有再理会他们。
她走到床边,缓缓地躺了下去,拉过被子,盖住了自己的头。
她不想看,也不想听。
她只想把自己关在一个人的世界里。
在那里,或许她还能梦到,她的沐英,还像小时候一样,笑着,闹着,扑到她的怀里,奶声奶气地喊她一声“娘”。
窗外,金光依旧。
窗内,心如死灰。
英王府,笼罩在一片与外界截然不同的死寂之中。
无论金陵城上空的异象如何惊天动地,无论外面的世界如何沸腾喧嚣,这座府邸,都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了开来,沉浸在它自己的悲伤与压抑里。
寝殿内,光线昏暗。
徐妙云就趴在床沿边,紧紧握着朱沐英的手,睡得极不安稳。
她太累了。
心力交瘁之下,整个人都被抽空了所有力气。
即便是睡着了,她的眉头也紧紧地锁着,长长的睫毛上,还挂着未干的泪珠,在昏黄的灯光下,闪着晶莹的光。
她梦到了很多。
梦到了她和朱沐英初见时的场景,那个少年意气的王爷,明明眼神里带着几分霸道,却在看到她的时候,笨拙地收敛了所有锋芒。
梦到了大婚之夜,他挑开她的盖头,明明紧张得手心都在出汗,却故作镇定地对她说:“以后,你就是这英王府的女主人了,谁敢欺负你,本王灭他满门。”
梦到了他每一次出征前,都会跑来跟她说上半天的话,叮嘱她要好好吃饭,好好睡觉,等他回来。
也梦到了奉天殿上,那令人心碎的一幕。
他挡在她和母后身前,独自面对着皇帝的雷霆之怒和满朝的冷眼,那背影,孤单,却又无比挺拔。
最后,画面定格在他耗尽所有力气,微笑着对她说“别怕,有我”
,然后轰然倒下的那一刻。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