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,空洞得让云香的心都跟着一颤。
“备车。”
她的声音,沙哑得被砂纸磨过,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“小姐,您要去哪儿啊?”
云香哭着问道,“老爷出门前交代过,让您千万别出门……”
“备车。”
徐妙云再次开口,声音里,带上了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去东宫。”
她没有再看这些哭哭啼啼的丫鬟,径直朝着府门的方向走去。
她的步子很稳,每一步,都走得异常坚定。
她知道自己要去干什么。
从听到朱沐英被下天牢的那一刻起,她的心,就已经死了。
她不信他会谋反。
那个男人,那个在漠北的寒风中,把自己的大氅解下来,披在她身上,嘴里却骂骂咧咧说“女人就是麻烦”的男人。
那个在昆仑山的雪夜里,把最后一块烤干的羊肉,塞到她手里,自己却默默地啃着又干又硬的军粮的男人。
那个每次打了胜仗,都会像个孩子一样,跑到她面前,献宝似的,把从敌人那里缴获来的,最漂亮的宝石,最华丽的毛皮,堆在她面前的男人。
他说,等打完了这最后一仗,等天下彻底太平了,他就向父皇请旨,用最盛大的礼仪,八抬大轿,把她娶进英王府。
他说,他这辈子,打打杀杀,见惯了生死,心里早就荒芜得只剩下一片戈壁。
而她徐妙云,就是那片戈壁上,开出的唯一一朵花。
他说,他要护着她,一辈子。
她信了。
她一直在等。
可她等来的,不是八抬大轿,而是一纸谋逆的罪状。
不是洞房花烛,而是午门外,那一把冰冷的鬼头刀。
她恨。
她恨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帝,为何如此无情,如此猜忌。
她更恨自己!
恨自己为何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!
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,走向那个必死的结局,却什么都做不了!
不。
她还能做一件事。
徐妙云的脚步,没有丝毫的停顿。
她走过长长的抄手游廊,走过平日里最喜欢的花园,那些盛开的牡丹,在她眼中,与枯枝败叶,没有任何区别。
她的脑海里,只有一个念头,清晰而决绝。
你朱沐英,是大明的战神,是顶天立地的英雄。
你不能,孤零零地,一个人走上黄泉路。
我徐妙云,虽然还没过门,还不是你名正言顺的妻子。
但是,没关系。
生,不能与你拜堂成亲,为你红袖添香。
那死,我便与你共赴黄泉,在奈何桥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