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罪,贬为庶人!”
“发配……塞北!为其昔日征战之地,令其终生镇守国门,永世不得诏令,不得踏入金陵一步!”
李善长的声音,在寂静的奉天殿中回响。
废爵!
削权!
贬为庶人!
永镇塞北!
这个惩罚,不可谓不重。
一个功高盖世、权倾朝野的亲王,转眼之间,就要变成一个连普通百姓都不如的囚徒。
这足以彰显天子法度之严明,足以平息皇帝陛下的雷霆之怒,更足以给天下人一个交代。
但,终究是保住了一条命。
而且,还不是发配到琼州、云贵那等烟瘴之地,而是让他回到他最熟悉的塞北。
这其中,未尝没有一丝“念其功勋,法外开恩”的意味。
徐达、常遇春等一众将帅,虽然心中酸涩,为英王感到不甘,但也知道,这已经是眼下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了。
再争下去,就是真的把皇帝往死路上逼,到时候玉石俱焚,谁也落不了好。
他们齐齐跪下,声音沉痛:“臣等,附议!”
朱标、朱棣等人对视一眼,也跟着跪了下来,声音嘶哑:“儿臣,谢父皇不杀之恩!”
他们知道,五弟虽然受了天大的委屈,但只要人活着,就比什么都强。
一时间,满朝文武,跪倒了一片。
“臣等,附议!”
“请陛下圣裁!”
山呼海啸般的声音,将最后的决定权,交到了那个端坐于龙椅之上的男人手中。
朱元璋面无表情地看着下方跪着的众人。
他看着一脸沉痛的徐达,看着满脸不甘的常遇春,看着如释重负的朱标,看着眼神复杂的朱棣……
最后,他的目光,落在了那个自始至终,唯一一个没有跪下的人身上。
他的第五个儿子,朱沐英。
朱沐英也正在看着他。
父子二人的目光,在空中交汇。
朱沐英的眼神很平静,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。
朱元璋却从那平静之下,读懂了太多东西。
有失望,有悲凉,有嘲讽,甚至……
还有一丝怜悯。
怜悯?
他一个将死的囚徒,凭什么怜悯朕这个九五之尊?!
一股无名的怒火,再次从朱元璋的心底窜了上来。
他承认,李善长这一手,玩得很高明。
这个处置方案,就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一样。
给了他台阶,保全了他的脸面,还顺理成章地,将朱沐英这个心腹大患,彻底逐出了权力的中心。
看起来,完美无缺。
可朱元璋是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