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百教徒。
两千军队。
这是一股不小的力量。用得好,能成为推行改制的助力。用不好,就会变成催命符。
他得好好想想。
次日,漕运司。
顾铭到得比往日都早。
值房里还没有人,他推开窗,让晨风吹进来。桌上堆着昨日未批完的文书,他一份份翻开,提笔批阅。
笔尖划过纸面,沙沙轻响。
写到一半,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很轻,很稳。
顾铭没抬头。
门被推开,赵梧疏走了进来。
她今日穿了身暗紫色常服,外罩墨色披风。头发松松挽着,插了支白玉簪。脸上施了薄粉,却掩不住眼下的倦色。
“顾大人。”
她开口。
顾铭放下笔。
“公主。”
赵梧疏走到书案前。
她没坐,就这么站着,目光扫过桌上那些文书。看到某处时,她手指顿了顿。
“这是吴会码头的进度?”
“是。”
“慢了。”
赵梧疏声音冷下来。
“限期一月,现在过了二十天,才完成六成。照这个速度,年底都完不了工。”
顾铭抬眼。
“吴会府的士绅阻力大,征用土地迟迟谈不拢。安王殿下亲去协调,效果甚微。”
“协调?”
赵梧疏笑了。
那笑容很冷。
“顾大人,你信吗?那些士绅不是谈不拢,是在拖。拖到陛下身子撑不住,拖到立储尘埃落定。到时候,谁还管改制?”
顾铭沉默。
他知道赵梧疏说得对。
吴会府的士绅,大多是司徒朗一脉。他们拖进度,就是在给钰王争取时间。
“公主有何高见?”
“高见没有。”
赵梧疏在椅子里坐下。
她端起顾铭的茶杯,抿了一口。茶已凉了,她皱了皱眉,却还是咽了下去。
“只有笨办法。”
“愿闻其详。”
“我带人去。”
赵梧疏放下杯子。
她看着顾铭,眼神锐利。
“安王性子软,压不住那些人。我去。我倒是要看看,是他们的脖子硬,还是我的刀硬。”
顾铭心头一凛。
他想起江南那场乱子。
赵梧疏能煽动漕工暴动,就能让那些士绅闭嘴。可这样一来,势必激化矛盾。
“公主,这……”
“顾大人。”
赵梧疏打断他。
她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
晨光从窗外照进来,勾勒出她纤细的轮廓。她背对着顾铭,声音有些飘忽。
“我知道你在想什么。你觉得我太急,太狠,会坏事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但你没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