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又移回来,耳根在晚霞底下变了颜色。
麦穗眼尖,发现了。
她没说破,只是嘴角又弯了一下。
“你准备置办新厂房了?”他清了清嗓子,把话题拽回来。
说到正事的时候,他的语气又恢复了那种不紧不慢的沉稳。
麦穗点点头,把那点小心思收起来,翻开账本指了指上面几行数字:“今天老邓领了砖窑厂和建材厂的人来下订单。”
“咱家现在的地方已经不够大了,发酵缸摆到前头院子了都,而且锅,发酵缸,晾晒架,还有一套像样的灌装设备,又缺又不够用,我还得找几个人去学菌子人工种植的技术,也不知道大有叔懂不懂,明天得问问他,羊肚菌要是能大棚种植,就不用只靠上山采了。”
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语速比平时快,眼睛亮亮的,手指在账本上指指点点,从设备到技术到人员,一条一条地捋。
顾青野把帽子往车把上一挂,帽檐磕在车铃铛上,叮的一声脆响。
他卷起袖子,露出小臂上那道还没好利索的擦伤,是前两天翻墙追人的时候蹭的,结了痂,边上还有点发红。
他浑然不觉,小臂上的肌肉随着卷袖子的动作牵动了一下,青筋从手背一路延伸到小臂,在晚霞底下显得格外吸人。
“明天我休息。”他语气平淡,“搬东西,找厂房,找设备,联系技术员,你列单子,我来跑。”
麦穗看了他一眼,没客气。
她知道跟顾青野这种人客气是多余的,他说要跑,就是要跑。
于是她转身进屋,没过两分钟拿了一张写得满满的单子出来,递到他手里。
那张单子是她刚才算账的时候顺便列的,本来打算明天自己去跑,现在倒好,送上门的来了。
顾青野低头一看。
字迹跟她的人一样,清秀但有力,一笔一划不连不草。
单子上密密麻麻列了十几条,发酵缸五口,口径二尺以上,灌装设备一套,晾晒架十组,竹木皆可但要防虫蛀,菌种培育技术员一名,可去县农技站咨询,从设备名称到参考价格,再到可能的采购渠道,一清二楚。
他抬头看了她一眼,那表情像在说,你还真不跟我客气。
但他嘴上说的是另一句话。
“行,交给我。”他把单子折了一下,揣进胸前口袋里,拍了拍。
麦穗笑了一下。
院里传出王翠娟扯着嗓子喊:“大嫂,吃饭了,今儿个有排骨!”
麦穗回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