麦穗走过去,老周把信封往她手里一塞,压低了嗓子:“最近集上出来个叫麦乡的酱,打得是你跟你菌菇酱一样的名头,好几个人买了回去跟我说味儿不对,我一闻就知道了,劣质菜籽油,里头的菌菇碎渣都没打碎,也不知道掺了什么东西。”
麦穗点头:“我知道,我看到孙大酱搁集上卖了,这回卷土重来,排场整的挺大。”
“还不止他呢!”老周把她往柜台边上拉了拉,声音压得更低了,“这几天那伙人太猖狂了!上次被盗了之后我听了你的话,又加了好几把锁头,根本没用!人家不撬锁,直接从后窗翻进去,这回又丢了两麻袋的干货木耳,干蘑菇丢了一麻袋,还有一批调料八角桂皮什么的也对不上数,我干了大半辈子供销社,头一回碰上这么利索的贼,跟鬼似的,来无影去无踪的,你可盯住你那酱坊,这帮人不光偷供销社,镇上好几家铺子都遭了殃,真是无妄之灾啊!”
麦穗扫了一眼老周手里的清单,写得密密麻麻,每一项后面都标了数量和规格。
她嘴角弯了起来:“周叔,你最近是不是看了什么反特小说?你这写清单的格式,比县局的失窃登记表还详细。”
“嗨,我这不也是被逼的嘛!丢了这么多回,再不长记性我就该卷铺盖回家了。”
“放心吧周叔,最近县刑侦部门不是下来核查了么,等着吧,不出三天,准把这伙人抓到。”麦穗语气笃定得像是已经看到了结局。
从供销社出来,麦穗推着车拐进了后头那条窄巷子。
巷子窄得只能过一辆推车,脚底下湿漉漉的,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年霉味和烂菜叶子混合的气息。
这条街的巷子里住的人不多,也就两三户,而且都是大门紧闭,窗户上糊着旧报纸,看着像是常年没人住的样子。
但那扇绿木门不一样。
门槛被踩得发亮,门上的漆虽然掉了不少,门口的杂草都被踩平了。
一边堆着的空麻袋比上次多了好几摞,上面沾着碎屑和泥土,麻袋上的印字被磨得模模糊糊,但有一个麻袋的角上还能看出供销社三个字的残迹,字体和颜色跟老周柜台上用的麻袋一模一样。
麦穗把推车靠墙停好,蹲下身正要仔细看那摞麻袋,头顶忽然传来两声熟悉的鸟叫。
千里和顺风正并排蹲在巷子口那棵歪脖子柳树上,顺风歪着小脑袋用翅膀尖指了指巷子另一头,千里紧跟着叽叽了两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