干毛巾,毛巾上有股淡淡的皂角味,和她身上的味道一样,他把毛巾搭在脖子上,朝灶房走,走了两步又停下,回头看了一眼东屋那扇门。
门没关严,还留着那条缝。
他脚步顿了一下,转身又走回来,隔着门缝说:“下次擦头发拿个手帕,包着发尾慢慢擦,别跟薅草似的。”
屋里沉默了两秒,麦穗的声音带着点闷:“你管我怎么擦头发。”
“没管你。”顾青野把毛巾从脖子上拿下来,叠了一下,又展开,在手里反复折腾了两下,低声说了句,“就是……擦不干容易头疼。”
门缝里露出她一只眼睛,眼尾微微上挑,似笑非笑地看着他:“顾青野,你是不是喝多了?”
“没喝酒。”
“那你话咋这么多。”
顾青野被噎了一下,确实,自己平时不这样。
他转身就走,步子迈得跟逃似的。
灶台上果然搁着一碗姜汤,碗底下压了张旧报纸,姜汤还冒着热气,姜味冲鼻子,红糖搁得也足,颜色熬得发黑。
他端起碗,没急着喝,先低头闻了闻。辣的,甜的,还有一股说不清的暖意顺着鼻腔往心里钻。
东屋的窗户动了一下,窗帘被掀起一个角,又迅速放下。
顾青野仰头把姜汤喝了,喉咙里火辣辣地烧,胃里却暖烘烘的,他把碗搁回灶台上,走到院子里井边,打了桶水把碗涮了,想了想又把灶台擦了一遍。
站在院子里,他身上湿秋衣已经半干了,夜风吹过来确实冷,但他不想进屋。
他靠在井沿边上,抬头看了看天。
门又开了。
麦穗端着脸盆出来倒水,看见他还站在院子里,愣了一下:“你怎么还不进屋?”
“凉快。”
麦穗嘴角抽了抽:“大晚上吹冷风,你管这叫凉快?”她倒完水,端着脸盆往回走,走到门口又停住了,“顾青野,你是不是不敢进屋?”
“有什么不敢的。”
“那你进来。”
顾青野站在原地,脚底下像生了根。
麦穗看他一眼,那一眼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,像是挑衅,又像是别的什么,她把门推开了一些,侧身让出一条道:“进来啊,我又不吃人。”
他迈开步子,走到门口,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拉近到只剩一尺,麦穗仰着脸看他,呼吸轻轻扑在他下巴上。
“让开。”他声音有点哑。
“你让我让开?”麦穗嘴上这么说,身子却往后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