祖宗三代都问候了一遍。”她把菜放进盆里,又切土豆子:“今天咬到大嫂头上,算她倒霉,大嫂那张嘴也不是吃素的,药渣子账本,检查表,一样一样掏出来摆桌上,张婶连个屁都没敢放。”
这话滴水不漏。
既替麦穗说了话,又没往自己身上揽任何嫌疑。
既顺着刘桂芳的意思骂了张婶,又没提自己也去村口跟张婶嘀咕过麦穗半夜看病的事。
她把菜切完,说了句回屋看看金宝,就转身出了灶房。
经过东屋门口的时候,她的脚步慢了半拍。
东屋里头隐约有说话声,是麦穗在跟小丫说话,声音不大,听不清内容。
麦穗靠在炕头上,小丫趴在她旁边,手里拿着铅笔在账本背面画画。
她拿铅笔在账本上写着,爽约一次,等病好了,带双份的饼子和白糖去,老太太应该不会生气。
她刚要把账本放回枕头底下,花姐忽然在窗台上咕咕了两声。
“西屋那个,刚才搁灶房里头跟老太太说话,不知道寻思啥呢,切菜魂都飘了。”
“有人没!”
是邮递员推着二八大杠又来了。
这回头没从邮袋里掏信,而是扯着嗓子朝院子里喊:“顾家!部队来的电报!只有三行字,我直接念了啊……”
他清了清嗓子,念道:“任务结束,头三月回,顾青野。”
刘桂芳手里的盆差点掉了。
小丫从灶房里蹦出来,手里还攥着两颗没剥的松子,尖叫声把趴在井沿上的芦花鸡吓得一激灵,差点一头栽进井里。
西屋的门哐当一声被推开,铁蛋连鞋都没穿就冲出来了,嘴里喊着我大爷要回来了我大爷要回来了,跑了两步被门槛绊了个跟头,趴在地上还在喊。
麦穗她低下头,把账本搁在窗台上。
这男人竟然改打电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