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把我从铁丝套里拽出来的时候我蹬了三下她就给我按住了,你肯定没我沉。”
王翠娟当然听不懂。
她只看见一只狍子趴在坑边冲她叫唤,眼神里充满了……
在她看来,是深切的同情和无法掩饰的好奇。
一只野牲口在围观她掉坑,还是一只表情这么丰富的野牲口,这个事实比摔进坑里本身更让她憋屈。
“大嫂,这狍子咋老看我?它是不是在笑话我?”
“没有,它夸你壮实。”
“……那不就是笑话我吗!”王翠娟的脸涨得通红,也不知道是冻的还是气的。
麦穗从筐里翻出一捆麻绳,一头拴在歪脖子柞树上,用力拽了两下确认结实,另一头扔进坑里,绳子顺着坑壁滑下去,正好落在王翠娟脚边。
她抓住绳子抬头看麦穗,眼里闪过一丝感动。
大嫂果然是来找她的,还专门带了麻绳,多好的人啊,自己之前还跟大嫂闹别扭,真是不应该。
“你脚能踩住坑壁吗?”
“左脚还行,右脚崴了,使不上劲儿。”王翠娟试着活动了一下右脚,疼得龇牙咧嘴,“你拉得动我吗?我可沉了……我早上还多吃了大半碗饭,铁蛋说妈你今天吃这么多是要去山上冬眠吗,我说你闭嘴你妈是去发财……”
“拉不动你就把剩那几朵木耳也吃了,兴许能轻点。”
“……大嫂你能不能不贫。”
王翠娟把绳子在腰上缠了一圈打了个死结,左脚踩住坑壁上凸出来的一块树根,双手拽着绳子往上蹬。
麦穗在上头拉,脚踩住树干借力,身子往后仰,绳子绷得笔直,麻绳在树皮上磨得咯咯响。
小狍子搁旁边急得直转圈,四只蹄子在雪地上踩出一圈凌乱的脚印,嘴里碎碎念个不停:“加油加油!蹄子蹬住!不对你没蹄子,你蹬住那个树根!对对对就是那个!左脚!左脚!哎呀不是右脚,右脚崴了不能蹬!你咋又用右脚!你左右不分吗?我二姨也左右不分,她去年冬天过河的时候把右腿踩进冰窟窿里,拔出来以后左腿也跟着进去了,她说反正两条腿都得湿不如一起湿……”
它念得倒是大声,王翠娟一个字也听不懂。
她只看见那只狍子在坑边一边蹦一边冲她叫唤,叫得又急又密,像是在给她喊号子。
一只野狍子给她喊号子,这个画面实在太吓人了,她差点松了手。
“大嫂你让它别叫了行不行!它一叫我光想笑!一笑就没劲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