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热就掉毛,你们两脚兽太麻烦了,冷了要穿衣裳,热了要脱衣裳,一年到头净忙活穿脱穿脱……”
麦穗把断铁丝揣进兜里,心想这只狍子要是个哑巴,伤口早好了。
“你话咋这么密呢,再说下去天都黑了,你娘还等着你回去过年呢。”
小狍子这才想起来还有个娘,往后退了两步,屁股朝着下山的方向蹭了蹭,又回头看了麦穗一眼。
“你明儿个还来不?我叫上我三舅来见你!他也没见过会说狍子话的人!他话比我还多!我爹说他不是腿跑的,是嘴吹的!”
“你那三舅要是话比你还多,我怕我耳朵受不了,不过明天我还上山,你说的野鸡岭那边儿我得去瞅瞅。”
小狍子听了这句话,耳朵一下子竖了起来,眼睛瞪得溜圆:“不能去!那边有两个两脚兽,他们有好几个铁的东西,藏在不同的地方,我就是没看见才被套住的!你要是也踩进去,你的脚比我大,套住了肯定比我疼!”
“你倒是挺会替人操心。”麦穗笑了。
“我不去跟他们碰面,我有别的法子,山上有我的线人,比你的耳朵还灵,那帮人藏哪儿,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走,它们全知道。”
小狍子歪着脑袋想了想,像是做了一个很重大的决定似的,往麦穗跟前又凑了半步。
“那个铁的东西,我认得它的味儿,只要地上有铁锈,我隔着十步远就能闻到,你那些线人再灵,鼻子能比我灵吗?”
麦穗愣了一下,笑出声来:“你这是要应聘?我这团队编制有限,不过看在你能闻铁锈的份上,破格录取了。”
小狍子歪着脑袋想了一下,显然没想明白是什么意思,它虽然听不懂什么叫应聘和编制,但它看懂了麦穗笑了,那就应该是答应了的意思。
它尾巴一翘,瘸着后腿往林子深处蹦跶了两步停住,回头朝麦穗的方向瞅了一眼,然后它就跑没影了。
麦穗往前刚走几步,忽然听见它在林子那头扯着嗓子嚎:“娘!我跟你说!我今天碰见一只两脚兽!会说狍子话!你耳朵还在不在?别睡觉了出来我跟你说……”
麦穗笑着摇了摇头。
狍子这东西,老一辈说它傻,其实不是傻,是好奇心太大,大到能把逃跑的本能压过去。
换了野猪绝不会站那儿等她割铁丝,换黄皮子更是闻着人味儿就跑得底朝天,唯独狍子,明明怕得要死,偏要留下来看看你到底是不是狍子变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