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三个字,但这回他看向麦德贵的眼神不一样了。
之前是客气,是晚辈对长辈的礼数,这回是让对方听清楚,“我在部队八年,不是混过来的,津贴不多,但养得起媳妇儿,至于转业的事,组织安排我干啥我干啥,不挑。”
麦穗扭头看他。
他没看她,正端起茶碗喝茶,喉结滚了一下。
他不只是在回答麦德贵,他在替自己说话,也在替她。
麦德贵撇了撇嘴,那嘴撇得都快咧到耳根了:“养得起跟过得好能一样么?你妹夫在镇政府上班,一个月三十来块钱,外加各种票证,那才叫过日子,你那点儿津贴,够干啥的?够买二斤肉还是够扯几尺布?”
麦穗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背。
被他按过的地方,还残留着一点粗糙的温度。
她忽然想起收拾旧箱子那天,在箱底翻到的那两枚三等功奖章,用红布包得严严实实,放在最底下。
她抬起头,看着麦德贵,语气很随意:“爹,他八年待的是作战部队,不是坐机关喝茶看报纸的,人家三等功拿了两个,您要觉得这不算本事,要不让建业也去部队待八年试试?”
麦德贵被噎得烟都忘了嘬。
孙建业端茶碗的手一顿,脸上的笑收了两分。
麦穗笑着给顾青野添茶,动作不紧不慢:“再说了,他那点津贴是养家糊口的,不是拿来给人盘算的,咱家又没出陪嫁,哪有资格问人家家底儿?当初一百二十块彩礼全给藜儿凑嫁妆了,可是一分儿都没给我带回去,这事儿要是传得全镇都知道了,还不都以为麦家嫁闺女是净身出户呢。”
曹凤珍的脸腾地红到了脖子根,这回没再接话茬。
麦德贵的烟袋差点烫着手,手忙脚乱地一顿糊了。
麦藜低着头不说话,手指头绞着呢子大衣的下摆,绞了又松,松了又绞,装得一副柔弱样儿,眼眶都红了,跟受了多大委屈似的。
孙建业忽然笑了一声,放下茶碗,看着麦穗,眼神里多了点东西,说不清是欣赏还是警惕:“大姐这张嘴挺厉害的。”
麦穗转过头看他,笑眯眯的,眼睛弯成了月牙:“建业过奖了,我这嘴也就对家里人厉害,对外人还是挺客气的,毕竟外人又没欠我啥。”
孙建业的笑僵在了脸上。
在座的,谁欠她的谁心里清楚。
顾青野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。
他的表情还是那样,没什么变化,但端着茶碗的手指,稳得很,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