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往外挑,动作很轻,挑两下就在伤口上吹一吹。
顾青野低头看着她的睫毛,这么近的距离,他能看清她鼻尖上沁出来的一点汗,她吹伤口的时候眉头微微皱着,跟算账的时候是同一个表情,认真,专注,不把活干完不罢休。
他忽然想起来,刚才她拽他衣角那一下,拽得挺使劲的。
“你在部队也这么虎?”麦穗低着头挑木刺,忽然开口,但没抬头看他,“拿拳头砸桌子,桌子得罪你了?”
“……桌子结实。”
“你拳头更结实。”她把最后一根木茬子挑出来,拿沾了烧酒的布条擦干净伤口周围的血,开始往上缠白布,“下回别砸桌子啦砸坏了还得修。”
“那砸啥。”
“啥也别砸。”她缠完最后一圈,抬头看他,“你拳头是用来打坏人的,家里人再浑,也不值得你上手。”
顾青野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缠的白布,缠得紧,但不勒,布条交叉的地方整整齐齐,尾端塞得很妥帖,跟在部队卫生队见过的手艺差不多。
“你在哪儿学的包伤口。”
“餐厅后厨。”麦穗把针和剩下的布条收好,拿着烧酒站起来,“切菜切手的多了,包的多了就会了。”
她转身要往灶房走。
“餐厅后厨是啥。”
麦穗脚步顿停,完了,说漏嘴了。
八二年的农村,没人说餐厅,都说食堂,她脑子转了一圈,面不改色地扔下一句:“就是食堂,我表姨家那边这么叫。”
顾青野没再问,他看着出了屋。
王翠娟嚎累了,大鼻涕拿胳膊袖子一擦,一点形象也不要了,她转过身来对着麦穗刚才坐的位置,发现人已经去灶房了,嗓门一下子没着没落,憋了半天憋出一句:“我……我也是没办法呀!”
麦穗正好从灶房端着两碗热水进来,一碗搁在刘桂芳面前,一碗自己端着,在顾青野旁边坐下,水碗挨着他缠了白布这只手,然后她抬起头,看着王翠娟。
“二弟妹,你也不用在这儿哭。眼泪要是有用,杀人犯也不用坐牢了。”
“我……”王翠娟心头一紧,眼睛里裹着气:“大嫂,你说我拿钱了,行,我认!可我拿的那些钱也不是我一个人花的呀!这些年家里啥情况你不知道,你问问青山,他一年到头搁地里刨食才挣几个钱?家里张嘴吃饭的十了口人,铁蛋跟小兰又还小,我……我也是没办法呀!”
麦穗没接茬。
王翠娟见她没打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