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声音,那大嗓门比刚才剁鸡食的时候高了八度:“吃吃吃,就知道吃!跟老三媳妇一个德行,专坑熟人!”
麦穗嘴角微微翘起,脚步轻快,到巷子拐角,突然迎面撞上一个人。
顾青野站在拐角那堵矮墙旁边,手里拎着把柴刀。
这个拐角,从张婶家院门口看不见,但从这儿能把整条巷子从头看到尾。
他在这儿站了多久了?
“你咋来了。”麦穗问。
“路过。”他转身要往回走:“天快黑了。”
麦穗抬头看了一眼日头,太阳还没落山,离天黑至少还有一个小时呢。
“不走?”
“走。”麦穗迈开步子,走到他旁边:“你刚才在这儿站了多久。”
“没多久。”
“看见啥了。”
顾青野沉默了两秒。
“看见你躲在树后面。”他说,语气还是那么平:“躲得挺好,下次别站那棵树,那棵树树枝太稀,从这儿就能看见你袖子。”
麦穗脚步顿了一下,她侧头看他:“你不问我为啥偷看张婶家?”
“你想说就说。”
“我要是不想说呢。”
“那就不说。”他把柴刀换到另一只手上,让她走在靠墙的那一侧:“你做的事,有你自己的道理。”
麦穗低头看着脚下的路,忽然笑了一声。
“你笑啥。”
“没啥。”她收了笑,但嘴角还是弯的,“就是觉得你这人挺有意思。”
“哪儿有意思。”
“嘴上说各过各的,人跟到巷子口守着,嘴里说你想说就说,不想说就不说,刀磨得比谁都利。”
顾青野不说话,但他加快了脚步走到前面去了,耳根又开始红了。
麦穗跟在后面,看着他僵硬的后背,补了一句:“你刀搁井沿上,是给我留的吧。”
前面那个人步子一顿。
“不是,忘了收。”
“哦……”麦穗拉长了声调,“忘了收,搁在井沿上,刀柄朝我,刀刃朝外,刚好是我顺手拿的位置。”
沉默,又是沉默,但他脚步更快了。
“你走那么快干啥。”
“回家炖排骨。”
“排骨不是晚上才炖吗。”
“提前炖。”
“为啥。”
“多吃肉,太瘦了,小丫脚后跟裂了。”
她不再逗他,快走两步跟上去,两人并肩往回走,太阳斜到山脊后面去了,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,投在雪地上,一个高一个矮,中间隔着一拳的距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