穗愣了一下没吱声,转身要进屋,脚还没迈进去,背后传来他的声音。
“你也不想要这门亲事吧。”
不是疑问,是陈述。
麦穗转回来,看着他:“对。”
顾青野点了一下头,没什么表情:“那咱俩想的一样。”
他把斧头搁下,走进屋儿倒了碗水喝:“你不想嫁,我不想娶,但事儿已经这样了。”
他走到她面前,屋里灯光照在他硬朗的轮廓上,他比她高了将近一个半的头,站在她面前像一堵墙。
但他说出来的话,没有半点压迫感。
“这碗水,就是咱俩的分界线。”他的声音很沉:“你在那头,我在这头,以后各过各的,我不会碰你,等我回了部队,你想走就走,没人拦你。”
说完就把那碗水放在了炕中间。
麦穗抬头看他:“你让我走?”
“不是让你走。”他顿了一下,像是在斟酌用词:“是不捆着你。”
“有什么区别?”
顾青野沉默了两秒,移开目光:“让你走,是我赶你,不捆着你,是……”
他又顿住了。
麦穗也不催,等着他说。
“是给你留门。”他最后说。
她忽然笑了一下:“那我要是不想走呢?”
顾青野明显愣了一瞬,他低下头,开始扣军大衣的扣子,扣了两下没扣上,扣子扣错眼了,又解开重扣。
“那是你的事。”他语气还是那么硬。
但扣子又扣错了。
麦穗看着他跟扣子较劲儿,没忍住走过去伸手把那颗扣错的扣子解了,重新扣进对的眼。
顾青野整个人僵住了。
她的手碰了一下他的领口就收了回去,前后不到三秒,但顾青野像被定了身一样,杵在那儿半天没动。
麦穗抬头看他:“你怕我?”
顾青野喉结上下滚了一次:“不怕。”
“那你绷这么紧干嘛?”麦穗拍了拍他的胸口,硬邦邦的,跟拍在墙上似的:“放松,我又不打你。”
顾青野往后退了一步。
军大衣穿好了,扣子是对的,但他好像不知道手该往哪放。
麦穗看着那碗水,又看了看他。
“就这个?”
顾青野一愣:“什么?”
“巧了,”麦穗把头发散开,拿手指梳了两下,“我是被卖过来的,一百二十块彩礼,我爹妈拿去给我妹凑嫁妆了,从头到尾,没人问过我愿不愿意。”
顾青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,好像在分辨她是不是在说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