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样清。
而是一种很沉的、很扎实的、甚至有些陌生的感觉,顺着喉咙一路落下去,落进骨头,落进胸口,落进那股一路被他从疯狗、野种、石头、刀胚、锋口,慢慢往上打出来的命里。
然后他突然意识到——
原来“认门”是这种味道。
不是束缚。
也不是被人收编。
而是你终于知道,自己以后若再往外出刀,不会再是独自一人滚在泥里咬命。
你背后,有门。
有高处。
有会骂你、会敲你、会让你旁练旁挨打、也会在你开锋开得像样时,再补你一口酒的人。
这种感觉,他从前从未有过。
所以这一口,比前面所有的烈、所有的高、所有的锋,都更让他心头发紧。
紧得顾长生一时之间,竟没有立刻说话。
山下许多人看着这一幕,都不由安静下来。
因为他们看得出来——
这黑衣青年,是真的喝到了什么很重的东西。
不是普通的酒。
也不是普通的认可。
而是一个从前一直在泥里滚的人,第一次真正知道,自己身后能有一座门,是怎么回事。
高处台沿边。
苏白也没催他,只是笑着看。
片刻后,顾长生终于抬起头。
这一次,他眼里的光还在。
锋也还在。
可锋之外,又确确实实多了一层东西。
不明显。
却足够让人一眼看出——
这人,和刚进门时,又不一样了。
“怎么样?”
苏白问。
顾长生沉默了一息,才缓缓吐出一句:
“像……有人在后面。”
这话一出口,摘星台上,众人眼神都轻轻动了一下。
太糙的话,说不出这种味道。
太花的话,也反而会轻。
可顾长生这一句,粗是粗,直是直,却偏偏准得不能再准。
像有人在后面。
不是有人替你冲。
不是有人替你死。
也不是有人替你把所有路都铺好。
而是——
你往前出刀时,知道自己后头,不是空的。
这便够了。
百里东君听得都忍不住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”
“这口酒,他算是喝进去了。”
司空长风眼中那点认可更明显了几分。
“今日之后,这小子就算还没真正坐席,也已算青莲门前认过的刀了。”
萧瑟站在廊边,眼底神色复杂,却也有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“苏白这山门——”
“果然最会教人,什么叫‘站住’。”
叶若依轻声道:
“不只教站住。”
“也教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