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前的路,全是自己路。
从泥里活出来,自己打,自己撞,自己熬。
他从没想过“替一座山往外开”是什么意思。
这不是他熟悉的活法。
可苏白这句话,却像一把锤子,直接把他刚被酒烧红的那块铁,又敲了一下。
你不是一个人了。
你若真想做“整个青莲的人”,你就不能再只会为自己拼命。
你还得学会,怎么替这座山出剑。
怎么替青莲,去开别的路。
这比前面的“像一把剑了”,更重。
也更远。
顾长生站在第九十五阶上,想了很久,最后才咧了咧嘴。
“懂了。”
苏白挑眉。
“真懂了?”
“现在还只懂一半。”
顾长生很坦白。
“但我以后会学。”
苏白一听,顿时乐了。
“行。”
“这回答,比装懂强。”
“那今天开始——”
他坐在高处,青衫随风一荡,语气仍是那副懒懒散散的样子,可一落下来,所有人心头却都是微微一震。
“顾长生。”
“在!”
“入我青莲剑阁,记名门下。”
“暂归第一席问剑人雷无桀,第二席剑匣客无双,第三席问心僧无心之下,旁听、旁练、旁挨打。”
“什么时候真把自己那股子命,磨成一把能替青莲开路的剑——”
苏白笑了笑,眼底锋意与酒意并起。
“什么时候,我再给你一个真正坐席的资格。”
轰!
这番话,比直接说“我收你了”,分量还要更足。
因为它把顾长生的位置,定得极清楚。
收了。
而且,是记名门下,真入青莲。
可还没有正式的席位。
因为席位,不是你九十五阶到了就直接给的。
它要的是——
你以后能不能替这座剑阁,真站出去。
这规矩一立,不但没有半点寒碜顾长生,反而让山下无数人心中更震。
因为这意味着,青莲七席也好,镇仙席也好,青莲剑阁里每一个真正的位置,都重得可怕。
它不是一个名头。
也不是谁一时惊艳就能坐上的椅子。
它是路。
是骨架。
是责任。
你想坐上去,便得真担得住。
这,才是顶级宗门该有的样子。
雷无桀自己都听懵了一下,随即眼睛立刻亮了。
“我下面?”
“苏师兄,你是说他以后归我看着练?”
苏白瞥了他一眼。
“怎么?”
“你不乐意?”
雷无桀顿时挺胸。
“乐意啊!”
“当然乐意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