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那道酒线,眼神里的光越来越亮。
他本就已经快被这九十五阶压得浑身骨头都在作响。
可此刻,看着那口朝自己垂下来的酒,他竟觉得——
值。
太值了。
他不知道谢宣那口酒喝下去时,心里照见了什么。
也不知道萧玄那口酒里,到底醒了几分旧梦。
可他知道,这口酒若真落到自己手里,那里面,一定会有自己想要的东西。
于是,顾长生深吸一口气,竟没有像先前抓九十阶那口酒时那样,一把直接去握。
他先把自己那只满是血、虎口都裂开的手缓缓摊开。
像捧住一把还未真正成形的锋。
然后,才去接。
这一接,山下不少人眼神都跟着一震。
因为谁都看得出来——
顾长生,又和前面不一样了。
前面那口九十阶的酒,他是“抢”。
抢得像怕晚半分,这口酒就被别人拿走了。
现在这口九十五阶的酒,他却是在“捧”。
不是矫情。
是因为他自己心里已经知道——
有些东西,得配着接。
第九十五阶上的这一口,已经不是随便一抓就行。
你得先把自己捧成能接住它的样子。
高处台沿边,苏白看见这一幕,眼底笑意更深了几分。
“不错。”
“学得挺快。”
顾长生没答。
不是不想答,是顾不上。
那一口酒,已经真正落到他掌中气机之上了。
轰!
刹那间,顾长生整个人猛地一震。
像不是接住了一口酒,而是掌心里落下了一道滚着风、滚着海、滚着月、也滚着一点高处清意的烈线。
太冲了。
太直了。
太合他的路子了。
合到他险些当场就笑出声来。
可他终究忍住了。
因为他知道,这口酒,得喝得像样。
于是,顾长生微微仰头,抬手一送。
酒入喉。
下一瞬,他眼底那点本就亮得惊人的光,骤然像被谁当头劈了一剑。
不是更亮。
而是更深了。
像一团原本只会往外烧的火,忽然被人一掌压进了最深的炉心里。
再然后——
那火就不再乱窜了。
它开始顺着一条线,烧。
烧骨。
烧筋。
烧心。
烧命。
顾长生眼前,恍惚间像又看见了很多东西。
看见小时候被人一脚踹进泥里的自己。
看见顾家那些正脉旁支投来的轻蔑眼神。
看见第一次提刀时,刀背比自己手臂还宽,差点把自己砸翻。
看见一路滚出来,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