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宣那般以掌作盏稳稳去接。
而是直接一把将那酒线握进掌中,然后仰头就灌。
酒一入口,他整个人都猛地一震。
不是压迫。
是痛快。
像一路滚着血与石头上来的那股野意,终于被这口酒迎头浇了一遍,浇得更亮,也更锋了些。
顾长生咽下酒,抬头大笑。
“好酒!”
苏白点头。
“你这口,确实得烈点。”
“文人适合喝明白的酒。”
“你适合喝能烧起来的酒。”
顾长生抹了把嘴角血,咧嘴道:
“我喜欢。”
“喜欢就继续留在这儿挨打。”
苏白笑道,“青莲剑阁不缺酒,也不缺揍人的人。”
顾长生听完,非但没怕,反而眼神更亮。
“那正好。”
“我这辈子最不怕的,就是挨打。”
这一句话,倒把摘星台上好几人都给逗笑了。
雷无桀当场拍腿。
“这人真行!”
司空千落也忍不住哼了一声,语气里却多了几分认同。
“还算像样。”
无双低声道:
“可以一起练剑。”
无心含笑点头。
“这位新半席,确实有些意思。”
而就在谢宣与顾长生都先后饮下九十阶这口酒时,萧玄站在第八十七阶上,眼神里的波动,终于再压不住了。
他看见谢宣那一口酒里的清亮。
也看见顾长生那一口酒里的烈意。
两人,同是九十阶。
可苏白给的酒,却不一样。
这说明什么?
说明青莲请酒,不是你上来了,便给你一模一样的东西。
而是——
它看你是谁,走成了什么样,才给你相应的那一口。
这便不是单纯的奖赏。
而是真正的“照见”。
你走成什么,青莲就请你喝什么。
那自己呢?
若自己也上九十,苏白会给自己什么酒?
这个念头一起,萧玄自己都怔了一下。
因为他突然发现——
自己现在想往上走,不再只是为了宫里的命令,不只是为了试山,不只是为了证明“宫里的人也不差”。
而是……他真的想知道。
想知道自己一路走到九十,苏白眼里的自己,到底配喝一口什么样的酒。
这个念头,很危险。
也很诱人。
因为当一个人开始想知道“自己到底是什么样”,而不是“别人要我成什么样”时,他就已经在变了。
高处台沿边。
苏白何等眼毒,自然一眼便看出了萧玄那一瞬间的变化。
于是他笑了笑,低头看向他。
“怎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