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刻的莫衣,不像仙,更不像鬼。
他像一柄月做的刀。
一柄从海外仙山、从东海尽头、从无数年孤独与疯魔之中磨出来的刀。
李寒衣看到这一幕,眸光骤冷。
“他也收了。”
百里东君咧嘴一笑。
“这才有意思。”
司空长风吸了口气:“你还真一点不急。”
百里东君眼睛都没离开高空,拎着酒壶笑道:
“急什么?”
“一个把海月天门都揉进了剑里。”
“一个把鬼仙法月都穿到了身上。”
“打到这一步,谁退半寸,谁气就散了。”
“这种架,看得就是谁先把对方那口最高的气——砍下来!”
青莲剑阁前。
李寒衣没有再说话。
她只是抬头,白衣静立,像一抹立在苍山雪巅上的霜影。
可只有她自己知道,自己握剑的那只手,掌心早已微微见汗。
不是因为惧。
是因为在意。
她太明白苏白是什么样的人。
这家伙平日里能懒则懒,能坐着绝不站着,能喝酒绝不喝水,嘴上还总爱逗人,像这天下没什么值得他认真。
可一旦他真认真了——
他就会高到让人连心都跟着悬起来。
高天之上。
苏白看着一步撞来的莫衣,忽然抬手,用两指轻轻抹了一下剑身。
像在拭酒。
也像在拂尘。
“莫先生。”
他笑着开口。
“你这月穿身上,倒是比挂天上顺眼多了。”
莫衣声音平静,却带着前所未有的锋利。
“你这剑,也总算像是要真正杀我了。”
苏白闻言,挑眉一笑。
“那你可得接好了。”
嗡——
话音落下,青莲剑身轻轻一颤。
下一刻,苏白不退反进,一步迎着莫衣走了上去。
这一走,没有半点闪避,没有半点花哨。
像月夜中,一位谪仙酒醒之后,提剑赴宴。
而莫衣同样没退。
两人之间的距离,瞬间从半丈,缩到三尺!
然后——
相撞!
轰!!!
巨响炸开的刹那,高空竟先一步塌出一道环形空洞!
可真正让人头皮发麻的,不是那声势。
而是碰撞发生之后,二人竟都没有被立刻震开!
苏白手中青莲,正正顶在莫衣胸前那轮贴身法月之上。
莫衣双臂微张,整个人像是以身承月,以月抗剑,硬生生将这一剑接在了胸前。
一青一灰,两股截然不同的意志,在最狭窄、最危险、也最凶狠的距离里,疯狂碾压!
“近身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