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惜,我酒喝得多,轻得很。”
话音未落,他也往前走了一步。
不是硬踩。
而是轻飘飘地一踏。
海上生明月那轮已被他斩月后收回剑中的月意,再次自剑尖处一绕,像一缕酒香从高处垂落,轻轻托住了他脚下那一寸将沉未沉的空。
然后——
人继续往前。
没有跌。
也没有被压。
莫衣眼神终于真正亮了一分。
不大。
可对他而言,这已经是极难得的情绪波动了。
“很好。”
“你不只是能借月。”
“你还能让自己变成月。”
苏白点了点头。
“说得不错。”
“那我也夸你一句。”
“你这人——”
他看着莫衣,嘴角一挑。
“总算比刚下山时像点活人了。”
这句话,若换任何旁人来说,都像找死。
可此刻从苏白嘴里出来,却偏偏让人觉得,他真有这个资格。
因为莫衣确实比方才更像“人”了。
不是说气息变弱了。
而是那些海、山、仙、月都收尽之后,他终于不再只是一个让人本能想抬头的影。
而是一个真正站到苏白对面、开始把自己当成“人”去打的对手。
这是苏白想看到的。
因为只有这样,镇仙席这一战,才算镇得有意思。
“既然你想碰人。”
苏白缓缓举剑。
“那我也不用酒月跟你讲道理了。”
青钢剑微微一震。
方才那轮海上生明月的月意竟没有再显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更薄、更轻、却也更直的气。
像青莲摇在风里。
又像一页诗,终于从酒后翻到了真正该落笔的地方。
莫衣看着他这剑意变化,第一次微微蹙了下眉。
“又换了?”
苏白笑了。
“总拿一轮月砸你,多没意思。”
“现在这剑——”
他眼中清光微动。
“更适合斩人。”
下方,萧瑟心头猛地一跳。
因为他太熟悉这种语气了。
苏白之前真正用这种口气说话时,往往意味着——
他要从“意压人”,转到“人杀人”了。
而这,反而更危险。
雷无桀看不太懂,只觉得苏哥这一刻比刚才提月时还更吓人一点。
无双则下意识抱紧了剑匣。
因为他感觉到,自己匣中那六柄剑都在震。
不是怕。
是像见到某种最该让剑去学、去敬、去追的东西时,本能生出的震。
无心看着苏白那柄已不再显月、却越来越像“诗”本身的剑,忽然低声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