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路走来喝出来、打出来、收回来、留住的人间,与东海那一轮仙山孤月正面对撞。
想到这里,萧瑟忽然明白,为什么镇仙席会在这一刻亮满。
因为“镇仙”两个字,从来不是靠境界硬拔上去的。
而是靠这一轮真正属于人间的月,压住仙山那轮月,才有资格称“镇”。
空中。
莫衣终于感觉到不对了。
第一次对撞时,他只是觉得苏白这一轮海月有点意思,甚至还带着一点高处看人间新景的余裕。
第二次发力时,他也依旧觉得,自己若真正把月压实,苏白终究会退。
可现在——
苏白非但没退。
那轮月,反而越来越重。
重得不像一杯酒里酿出的月。
更像……一座正在长大的人间。
莫衣眼中那点本属于海上仙山的平静,终于真正裂开了一道缝。
“人间月……”
他低低念出这三个字。
语气里第一次不再只是评判。
还多了一点真正的郑重。
苏白听见了,笑了一声。
“怎么?”
“海上月压不住了?”
莫衣没有答。
因为此刻的他,确实已经感觉到,自己掌中月华正在被一点点往回推。
很慢。
却真实。
那不是力量单纯更强。
而是苏白这轮月里的“意”,比他想的更重。
太多人,太多事,太多风雪,太多剑与酒,太多未了结的因果,全被这个白衣人不讲道理地酿进了杯中。
这便是莫衣最初没想到的地方。
他一直独在海上。
所以手中的月,太净。
净是净了。
却也少了“重”。
而苏白的人间月,偏偏最不缺重。
想到这里,莫衣忽然笑了。
不是怒。
也不是不甘。
而是一种极其少见的、真正遇见好对手后的兴致。
“好。”
“很好。”
“这一轮月,终于让我觉得,这趟下山不算白走。”
苏白看着他,眼中酒意微盛。
“你这话,留着坐席之后再说。”
莫衣眼神一抬。
“你真以为,这一席你坐稳了?”
“你若不服,可以来摘。”
话音未落,苏白手中青钢剑竟再往前压了一寸!
就是这一寸。
那轮海上生明月骤然更亮。
月光一压,莫衣掌中的白色月华,终于第一次明显向后偏了半分。
半分而已。
可全场所有看得清的人,心头都像同时炸开了一声雷。
司空长风眼神骤亮。
“偏了!”
百里东君直接低笑出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