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一片海,在天边向雪月城推来。
海后,是人。
人后,是山。
“莫衣……”
雷云鹤低低吐出这个名字,随后竟笑了一下。
“这下,终于轮到真正够分量的东西了。”
主城中枢,司空长风已经站到了屋顶。
他一身青衣,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,手中长枪斜指地面,眼底不见平日的半点无奈,只有一种真正上了战场之后的冷静与锐利。
唐莲就站在他身后,神色同样凝重。
“师父。”
“百里范围内,所有暗哨方才同时回报——”
“不用说了。”
司空长风抬手打断,目光始终锁着东方。
“我感觉到了。”
唐莲沉默一瞬,也抬头望去。
他还不如司空长风看得那么真切。
可那种“天低一寸”的压迫感,他也切切实实感觉到了。
就像有一只根本不属于江湖的手,轻轻按在了雪月城上方。
不重。
却让人本能喘不过气。
司空长风缓缓吐出一口气,终于下了这几日一直在等的一道令。
“传令全城。”
“青莲剑阁以上,一线战备。”
“登天阁、主城、苍山线、内线暗桩——”
“全部归位。”
唐莲抱拳,转身便走。
他知道,这一道令发出去后,雪月城就真正进入“候仙”状态了。
从现在开始,哪怕是城中最普通的弟子,都得知道:
今天起,他们守的已不只是雪月城。
也是人间脸面。
百里东君此时正站在青莲剑阁下方的云台边。
他没有去摘星台。
而是站在酒池与问剑阶之间,手中酒壶已空,眼底却不见醉意,反而亮得骇人。
他抬手摸了摸青莲酒池边缘,低声道:
“来得比我想的还快一点。”
无人应声。
可池中残余的海上生明月酒意,却在这一刻轻轻荡了一下。
像是认同。
百里东君转头,看向站在不远处的李寒衣。
“你也感觉到了?”
李寒衣点头。
一袭白衣立在云风里,铁马冰河还未出鞘,周身寒意却已比平日更清更盛。
只是这寒,不再像以前那样只是冷着自己。
而像一层收得极薄极利的霜,专门用来候一场足够重的碰撞。
“很高。”
她声音很轻。
百里东君却笑了笑。
“是很高。”
“可你那位苏大城主,不也一直就喜欢这种高的吗?”
李寒衣没有立刻接这句话。
她只是抬眸看向摘星台方向。
那里,苏白还没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