松了口气,笑着说:“快坐快坐,我去倒水。”
刘泓赶紧说:“伯母别忙,我们就坐坐。”
妇人还是倒了水,一人一碗,碗是粗瓷的,但洗得干干净净。
刘泓接过碗,喝了一口,是白开水。
妇人又坐回绣架前,继续绣花。她的手很巧,针线上下翻飞,那朵花慢慢成形。
李思齐站在一旁,脸上的表情不太自然。
周墨没话找话:“伯母绣得真好。”
妇人笑了笑:“就是挣个辛苦钱。”
刘泓看着那绣架,又看看墙上的字,再看看桌上那些翻旧的书,心里头明白了。
这个家,确实不容易。
他站起来,走到桌前,拿起一本书翻了翻。是《孟子》,上头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,字迹工整,一笔一划都很认真。
他又拿起另一本,是《诗经》,同样写满了字。
刘泓问:“这些批注,都是你写的?”
李思齐走过来,看了一眼,说:“嗯。”
刘泓说:“写得真好。”
李思齐愣了一下,没说话。
刘泓放下书,看着他,忽然问:“你明年考县试,有廪保了吗?”
李思齐摇摇头:“没有。”
刘泓说:“我帮你问问。”
李思齐愣住了。
他看着刘泓,眼神里闪过一抹复杂的东西,有惊讶,有怀疑,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期待。
“为什么?”
刘泓说:“什么为什么?”
李思齐说:“你为什么要帮我?”
刘泓想了想,说:“因为你读书好。读书好的人,不应该被埋没。”
李思齐沉默了。
周墨在一旁说:“李思齐,刘兄是好意,你就别推了。”
李思齐还是没说话。
妇人抬起头,看看刘泓,又看看儿子,眼眶有点红。她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咽回去了。
刘泓说:“我先问问,不一定能成。但试试总比不试强。”
李思齐沉默了很久,忽然说:“谢了。”
声音很低,但刘泓听见了。
他点点头,没再说什么。
从李思齐家出来,周墨一直没说话。走到巷子口,他忽然停下脚步,看着刘泓,眼睛亮晶晶的。
“刘兄,你刚才那样,真好。”
刘泓说:“哪样?”
周墨说:“帮人那样。不居高临下,不让人难堪,就……就那样。”
刘泓想了想,说:“我也是苦过来的。”
周墨愣了一下,然后点点头。
两人往回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