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轻人的身后,目光落在他正在书写的宣纸上。
他写的是行书,字体不大,笔锋却极为精到。
写的是周敦颐的《爱莲说》——“水陆草木之花,可爱者甚蕃。晋陶渊明独爱菊。自李唐来,世人甚爱牡丹。予独爱莲之出淤泥而不染,濯清涟而不妖……”
字体太漂亮了,美得没有办法用语言描述。
每一个字都像是活的一样,在纸上舒展、呼吸。
笔画之间既有颜真卿的雄强厚重,又有王羲之的飘逸洒脱,却又不是简单地模仿某一家,而是融会贯通之后的自成一派。
那墨色的浓淡干湿,那笔画的轻重缓急,那结构的疏密开合,无不恰到好处,仿佛天地间的韵律都凝聚在这一笔一画之中。
杜若兮看得目瞪口呆,连呼吸都不敢大声。
她练了十几年的书法,自认眼界已经不低,但此刻站在这人身后,看着他笔下的字一个一个地诞生,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刚启蒙的小学生,在观摩一位真正的宗师挥毫。
杜秋也站在一旁,他虽然不如姐姐懂得那么多,但也看得出师父写的字比他姐的好看太多了。
他偷偷看了一眼杜若兮那副目瞪口呆的样子,心里简直要笑开花,但还是拼命忍住了。
张军当然知道他们过来了。
风吹来她身上那浓郁的茉莉花香,是香奈儿五号的味道,清雅而迷人,丝丝缕缕地钻进鼻腔,让他心中一荡。
他甚至可以感觉到她的目光正紧紧地盯着他的笔尖,那目光中满是惊叹和敬畏。
他也不装逼了,加快速度把最后几句写完——“莲之爱,同予者何人?牡丹之爱,宜乎众矣。”
然后搁下笔,轻轻吹了吹纸面上的墨迹,依然没有回头。
“这位大师请了,在下杜若兮拜见。”
杜若兮恭敬地开口了,声音娇媚动听,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敬意,完全没有早上跟他说话时的那种疏离和高傲。
她甚至还微微欠了欠身,姿态放得很低。
“啥事?”
张军头也不回,语气淡淡的,一副高人风范。
杜秋站在杜若兮身后,听到这话,差点憋不住笑出声来。
他赶紧捂住嘴,肩膀一耸一耸的,拼命忍住。
师父真的很能装逼啊!
明明心里肯定爽翻了,还要端着架子!
杜若兮却没有丝毫不悦,反而觉得这才是高人应有的风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