拽进了一口深井里。
世界忽然变得很远。
他看见三月七坐在浴缸里,面无表情地分析着事件的概率。
他看见浴室瓷砖上的水渍,看见雾气在镜面上凝结成的水珠。
这些东西有什么意义呢?
他问自己。
穿越有什么意义呢?
死了四十七次有什么意义呢?
努力活下去有什么意义呢?
整个宇宙不过是无数原子的随机组合。
人类的悲欢离合,不过是神经元放电产生的幻觉。
所谓的意义,不过是碳基生物为了对抗死亡焦虑而编造出来的谎言。
他栖夜,不过是这个荒诞宇宙中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。
活着,死了。
有什么区别呢?
他缓缓地站起身来,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。
脸上挂着一种大彻大悟后的平静微笑。
“是啊。”
他轻声说道。
“一切都是没有意义的。”
三月七转过头看着他,冷静地问:
“你正在经历某种精神状态的异常波动吗?”
“波动?”
栖夜笑了,笑容安详得像个入定的高僧。
“不,我只是终于看清了真相。
这个世界,这个宇宙,你,我,这间浴室。
这条浴巾,全都是虚空,全都没有意义。”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。
“我曾经努力地推销光锥,想要活下去。”
他喃喃自语。
“但现在我想明白了。
活着也好,死了也罢,本质上都是原子排列方式的改变。
有什么可在意的呢?”
他抬起头,目光越过三月七,越过浴室的一切。
仿佛穿透了星穹列车的墙壁,看到了无尽的星海。
“也许,就这样结束也不错。”
栖夜轻声说道,嘴角还带着那种看破红尘的微笑。
“第四十八次死亡,应该会来得很快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