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在散步,那个小女孩扎着两个小辫子,笑得特别开心。我忽然就想到了我爸。”
方天说到这里,喉结动了一下。
他一开始是准备纯彪演技的,但翻动原主记忆翻到某个片段的时候,情绪忽然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。
原主的父亲是个普通的中年男人,微胖,爱笑。
每年冬天会带原主去浴室泡澡,傻逼呵呵地跟熟人吹牛说自己儿子考上静海大学了。
他出事的前一天,还打电话问周末回不回家,说买了螃蟹。
原主说不回,周末有面试,如果原主当时回家了,大概率也会被困在火场里。
这个回忆不属于地球的方天。
但两段记忆在同一个大脑里共存了这么久,彼此之间早就没了清晰的边界。
原主的遗憾、愧疚、痛苦,在叙述的时候不知不觉就漫上来了。
“我觉得我应该变坚强。我爸妈肯定不希望我一直这样过下去。他们……”
方天的声音哽了一下,眼眶真的湿了:“他们走的时候我没能回去。我应该活得更好,才对得起他们。”
他说不下去了,低下头,用拇指和食指捏了捏鼻梁。
张庭没有出声。
诊室里安静了几秒,安静到能听见窗外走廊里护士推着推车经过的滚轮声。
然后她抽了几张纸巾,递了过来:“好了,不用再说了。我明白你的感受。”
她的声音比之前柔和了许多,桃花眼里的审视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和的共情。
她是医生,是来帮患者解决问题的,不是来制造新问题的。
方天的情绪波动明显是真的,再追问下去就不专业了。
万一把病情问复发,她就成罪人了。
“谢谢。”
方天接过纸巾,在眼角按了按。
接过纸巾的时候,他的手指不小心碰了一下张庭的手指。
她的手很白很细,指腹柔软得不像是医生的手。
他心想,张庭的手保养得真好。
张庭收回手,搁在病历本上。
她没有继续追问,但看方天的眼神又多了几分探究。
方天低着头擦眼泪,心思却已经从刚才那阵情绪波动中抽离出来了,在快速复盘刚才的应对。
演技和真实记忆掺杂在一起的效果果然最自然,张庭明显被打动,没有再继续追问。
这个坎算是过去了。
然后他抬起头,发现张庭还在看他。
准确地说,是用一种研究标本般的眼神在看他。
她的右手离开了病历本,托着自己的下巴,拇指和食指轻轻捏着下颌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