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越下越大。
殡仪馆门外。
老张死死抱着程勇的大腿,脑门上的血混着泥水往下淌。
周围那十几个病友,像一尊尊雕像站在雨里。
他们虽然没跪也没说话,但那直勾勾盯着程勇的眼神,比最恶毒的诅咒还要沉重。
那是等死的人,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眼神。
程勇感觉自己被架在了一堆火上烤。
他是个商人,知道走私假药是杀头的大罪,张长林前车之鉴就在眼前。
可他不是铁石心肠的人。
“你……你先起来!”
程勇咬着牙,硬生生掰开老张沾满泥水的手。
像躲避瘟疫一样,连滚带爬地钻进自己的奔驰轿车里,一脚油门轰到底,逃似地离开了殡仪馆。
车开出老远,程勇猛砸了一下方向盘,骂了句脏话。
真他妈后悔来参加这场葬礼!
他把车停在路边,手忙脚乱地点了根烟。抽了两口,拿起手机拨通了老吕的电话。
电话那头,老吕正满头大汗地修着网吧的空调,听完程勇的诉苦,直接在电话里急了眼。
“勇子,你疯了吧?!”
老吕声音拔高了八度,“咱们现在我有网吧,你有纺织厂,都是身价千万的大老板!
你干嘛想不开,要去碰走私药那种杀头的买卖?那张长林判了几年,你忘了?”
“我知道!”程勇烦躁地抓着头发。
“可是老吕,你没看见老张那个惨样。那是你以前的病友!他们现在没药吃,就是在等死啊!”
“等死也是命!”老吕毫不客气地打断他。
“你别把自己当活菩萨!你救得了一百个,救得了一万个吗?你真进去了,你老婆孩子谁管?”
电话挂断了。
老吕的话糙理不糙,极其理智。
可程勇闭上眼,脑子里全是老张磕破头的惨状。他没法像老吕那么冷血,直接把这事儿从心里抹掉。
内心的善良和残酷的法律,像两把锯子在他心里来回拉扯。
他抽完最后一口烟,踩灭烟头。
“不行,这事儿我兜不住。得去找昆哥拿个主意。”
程勇打定了主意。在这个世道上,能把死局盘活的,只有当年带他入行的“祖师爷”王昆。
……
此时。
上海陆家嘴。
王昆正站在汤臣一品顶层复式的落地窗前,俯视着灰蒙蒙的黄浦江。
这几天在檀宫,他快被憋疯了。
天仙虽然被那套“两亿豪宅”和风水之说安抚住了,不再吵着领证。
但因为孕吐反应大,加上被老道士警告三年不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