弹簧顶在后腰上,硬邦邦的。
王昆猛地睁开眼,倒抽一口凉气。
老式沙发的黑漆皮早就掉得精光,露出里头泛黄的海绵渣子。
空气里闷着股梅雨季散不掉的霉味,熏得人脑仁疼。
厨房里动静挺大。
铝盆重重砸在水槽里,震得玻璃窗直打颤。
女人在骂街。嗓门尖利,透着股压不住的火气,连珠炮似的往外崩。
“真把老娘当老妈子了!大清早还要伺候活祖宗!”
“乡下来的刚波宁,干啥啥不行,吃干饭第一名。家里都这副德行了,还死皮赖脸地赖着不走!”
“这日子没法过了!买药的钱都凑不齐,还得多养一张闲嘴,饿死鬼投胎啊!”
每一句都像是淬了毒的刀子,直往人肺管子里戳。
王昆按着太阳穴,脑子里嗡嗡乱响。两股记忆搅和在一起,疼得他直冒冷汗。
他缓了好一会儿,终于搞清楚了状况。
没死成,穿了,身穿。
前世,他活得像个笑话。
三十五岁,没房没车的大龄光棍。在流水线上熬了十几年,落下一身职业病,抠抠搜搜才攒下十八万老婆本。
老家父母催婚催得急。媒婆上门,给介绍了个二婚女人。彩礼要得不高,十六万八。
王昆当时鬼迷心窍以为捡了个大便宜,乐呵呵地把钱交了出去。
结果呢?
喜酒还没办,女人连夜跑了。消失得干干净净,电话也成了空号。
他去堵媒婆的门。那老太婆往泥地里一躺,拍着大腿嚎丧,反咬一口说他胡搅蛮缠。
围观的乡亲指指点点,戳断了脊梁骨。他百口莫辩,气得浑身发抖。
浑浑噩噩走出村口,脑子里全是一片空。一辆拉满黄沙的后八轮泥头车拐弯没减速。
“砰”的一声闷响。
王昆大口倒着气,双手下意识在身上乱摸。
摸脸,捏大腿。没少胳膊没断腿,连块油皮都没破。
他举起右手,凑近了看。
虎口处有一道陈年旧疤,那是前世在工厂打螺丝时,被机床豁开的,像条丑陋的蜈蚣。
原装货。
连肉体凡胎一起,囫囵个地穿过来了。还是三十五岁,还是他自己这副熬了半辈子的劳碌皮囊。
【叮。】
【宿主身穿落点确认:2002年,上海。】
【社会合法身份已生成并植入:王昆,三十五岁,苏北籍。因老家混不下去,进城投奔远房亲戚,暂住。】
系统安排得明明白白。
王昆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,咽了口发干的唾沫。
投